夙音脑子一热,伸手冲着云天青的腰直接挠了上去。 云天青没料到夙音会来这么一出,一时没有防备,被偷袭了个正着,忙放下双臂挡着夙音。 然而夙音仗着云天青不敢还手,绕过云天青阻拦的双手,继续挠他。 云天青拿夙音没办法,又不能对她使蛮力,一边躲一边笑喊:“师姐饶命!饶命啊!” 夙音哪里肯轻易放过他,挠得更起劲。然而忽然之间,夙音觉得手上多了一股力量,随后顷刻间失了重心,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脑门一阵疼痛。 原来云天青实在被她挠得没办法,终于没忍住伸手握住了夙音的两只手腕。夙音被他这么一带,一时没收住,竟是朝云天青扑了过去,脑门正磕在了云天青的下巴上。 这一下撞得不轻,两人同时痛呼出声,云天青握着夙音手腕的双手更是下意识地收紧。 夙音脚下不稳,身子由于贯性继续向前冲,眼看着便要一头栽到地上,云天青连忙抽出一只手,从后面搂住夙音不让她继续下滑。 只是这样一来,夙音的整张脸便被压在了云天青的脖颈处。夙音惊魂未定地喘着,温热的鼻息尽数喷在云天青的脖子上,只感觉背上的那只手似乎轻微地颤了一下,力道竟是更大了一些。 道袍单薄,少年手掌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夙音的后背,夙音只觉得身子有些发软,不由自主地向云天青的方向靠过去。 夙音一惊,连忙调整姿势想从云天青身上起来,不料那只手仍是牢牢地定在那里,夙音一时竟没挣开。 只是不过片刻,按着夙音的那股力道便不见了。夙音再次尝试站好时,云天青已是十分配合地松了手,只是虚扶着夙音,以免她再次摔倒。 夙音两颊已经像火烧一样,好不容易站稳,立刻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不想让云天青看到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脸。说实话,夙音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 两人静默了片刻,夙音听到背后传来云天青有些犹豫的声音:“师姐……你没事儿吧?” 夙音正双手捧着脸,想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降温,冷不丁听到云天青这么问,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云天青却似乎误会了夙音的沉默,迟疑了片刻,道:“师姐,对不起……” 夙音思考了几秒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点明白了他这句抱歉为的是什么。 不过要真要说道歉,她也不该不依不饶地挠他。夙音转过身看向云天青,正要应他,看着云天青略显无辜的表情和眼里真挚的抱歉之意,已经到嘴边的那一句“没关系”硬是没说出来。 连夙音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竟是因为云天青一句“对不起”,骤然低落了好几分。 摇摇头,夙音还是提起一个笑来,道:“没什么。” .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风餐露宿。天色已晚,两人都奔波了一整天,御剑回琼华又需要不短的时间,云天青提议先去附近的小镇休息一晚,夙音自然同意了。 两人方才歇脚的山下不远处,便有个叫作青茗镇的小镇。镇子不大,老板娘却很热情,两人很顺利地便入住了。夙音以累了为由,让小二做好饭菜送到房间里来,便直接回房了。 走上二楼,关上房门,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忽然从吵闹的环境进入安静的地方,总会让人生出几分恍惚。 夙音到床上坐下,回想着刚刚来客栈的一路。云天青很快又变回了往常的轻松模样,和夙音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仿佛刚刚小心翼翼道歉的是另一个人。 夙音面上笑着与云天青有问有答,脑子里却还残存着刚才少年低声道歉的模样,还有……紧紧搂住自己的那只手。 虽然当时云天青很快便松了手,让夙音怀疑那大到让她有些痛的力道只是她的错觉。 粗糙的木门将房间和吵闹的大堂隔绝成了两个世界,门外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听着也不甚真切。 夙音独自坐在床上,一时间觉得有些低落,随即又有些无奈地笑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矫情了,这才刚刚独处一小会儿,竟是已经开始觉得孤独了。 奔波了一天,此时安静下来,刚刚因为心事暂时被抛在一边的疲惫尽数涌了上来。夙音正准备躺上床歇息一会,门却被敲响了。 夙音提高声音道:“请进”,正讶异饭菜这么快便做好了,却发现是云天青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夙音绝不承认,看到云天青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情忽然又好了许多。 云天青手里拿着两杯茶:“我估摸着饭菜做好还要不少时间,就先管小二要了两杯茶。”说着将其中一杯递给夙音,又补了一句:“我喝过了,不烫。” 夙音接过杯子,笑着道了声谢,倒真觉得有些渴了。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云天青见夙音喝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师姐一会儿吃了饭,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师姐啦。” “……云天青!” 眼看着云天青转身要走,夙音脑子一热,开口叫住了他。 云天青立刻停了脚步,转身看夙音。 夙音却一时语塞。刚才叫住他只是一时冲动,云天青停下了,她却还没想好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了片刻,云天青忽然笑了:“师姐是一个人待着害怕吗?” 夙音下意识地要张口反驳,却被云天青打断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留下来陪师姐一会儿啦,谁叫我是师弟呢。” . 如果说旅行时怕孤独,那云天青绝对是最好的玩伴。夙音深刻地怀疑如果有可能,云天青能一个人说上三天三夜。 云天青挑了几个少年时混江湖遇到的趣事给夙音讲,夙音先前还是出于礼貌,时不时接一句“然后呢”,后来便真被吸引到了故事中,不由地跟着想象云天青口中的场景。 “那刀离我指尖只有半寸,幸好我闪得快,不然现在你面前的云天青就该少半截食指了。” “哈哈,师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这不是躲过去了嘛。” “后来?我当然是赶紧跑了,若是留下,恐怕不只是手指,命都要没啦。” …… 直到小二送来饭菜,两人一起用完了晚饭,云天青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水足饭饱,夙音躺在床上,很快便入睡了。 梦中,似乎也有一个半大的少年,背着一个包袱和一柄青铜剑,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 . “谁啊……” 夙音睡的正香,冷不丁感觉有一阵凉风从面前掠过。 半睁着眼看了看,没人。 夙音困得不行,正打算继续睡,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环顾了下房间,又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顿时惊地一点睡意都没了。 危月不见了! 夙音连忙起身,里里外外把房间四处翻了个遍,却都不见危月剑的影子。 夜里的温度很低,夙音却急的有些冒汗。 夙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琼华心法里感应配件的口诀,激发身上的水灵之力,感应危月的所在。 只是危月恐怕已被人带得很远,夙音只能勉强感应到剑的位置在西南,却无法确认具体的位置。 若是白日里,夙音自是不会犹豫地叫上云天青一起找,只是此时正是半夜…… 夙音正犹豫要不要去隔壁把云天青叫醒,敲门声已是响起—— “师姐?你还好吗?”门外是云天青略显焦急的声音。 夙音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还算整齐,连忙开门让云天青进来。 夙音将事情和云天青说了,云天青思考了片刻道:“现在看来,只能先随你的感应去西南一探了。我御剑来时见此地西南有一片湖,水边多为精怪聚集之处,我们不如先去那儿看看。” 夙音点点头,看着云天青还有些乱的衣服,欲言又止。 云天青看穿了夙音的心思,笑道:“师姐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若不是我喊师姐下山,危月也不会丢了。我回房拿剑,师姐也带好丹药和防身用的符咒,我们在客栈门口碰面吧。”说着朝门外走去。 . 两人的剑只剩下云天青的一把,夙音只能由云天青带着御剑而行。 夙音站在云天青后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好意思扶着云天青的腰,只是自己保持平衡。 夜里温度很低,两人御剑在高空中,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夙音穿得单薄,不由打了个冷颤。 云天青忽然侧身回头,伸手拉住夙音的手腕。 夙音只觉得身子一暖,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流入体内,顿时整个身体都暖了许多。 夙音惊讶地看向云天青,后者将手收回去,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 夙音问:“你会火暖魄?你不是风系的吗?” 按理来说,修道者可以学习五灵各个分支的法术。但除了与自身最契合的五灵分支,其他系的法术很难发挥出最佳效果。且学的越多,越难精通,初学者一不小心更是容易出岔子,所以琼华派的弟子入门三五年内只被允许修炼本系法术。 云天青属风系,火暖魄却是火系,故而夙音有此一问。 云天青眨了眨眼:“我找玄霄师兄学的。” 夙音奇道:“以玄霄的性子,没有长老的允许,竟会教你火系法术?” 云天青应道:“按理说是不会。”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事儿说起来 ,和师姐你有点关系……” 夙音愣了一下,有点明白了。 她上次在太一仙径昏倒,据说是玄霄用火暖魄帮她续了一命。 云天青看夙音的表情,知道她是想明白了,便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