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短信并未引起袁颜的重视,指尖一点,短信连同不知名号码一起进了手机黑名单,袁颜甚至都懒得看那短信是否会有回复,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横竖现在也联系不上卢鼎泰,就是找去他的驻地,但按何父的说法,那里已经进入全军警备状态,除非她报出林老爷子的名号,否则大概靠近不了军区百米远就得被人撵走,因此,袁颜倒也按耐住自己的焦心,依着袁父的安排,当起了早出晚归的上班族。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林老爷子之后两天再没打过电话来,这至少说明卢鼎泰依然是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命丧黄泉。 已经上了两天班,并且什么感触也没有的袁颜无奈的收起了手机,她发现,自从卢鼎泰失联后,她看手机的次数直线上升,同时上升的还有她手机里的号码薄。 所里的情况和她先前所预料的差不多,真清高的大概不屑于来她跟前刷存在感,正面遇上了连话都懒得施舍一句,扭了头就走,假清高的却还要顾着情面,点头说笑要号码,搞得跟熟人见面似的甭提多亲热了,但一转脸,各种小话满天飞,袁颜压根都懒得追究,但也真有那么两个人是真心想要和袁颜站一道的,一个是技术科王绽,一个就是许亚麟了。 后来袁颜直言打听了下,才知道这两个人居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关系户,只是他们的背景没有自己厚罢了。 袁颜是个直性子,想要跟她交朋友,就得先交底,因此,王绽和许亚麟倒也痛快,吃饭的时候俩人一人一边将袁颜夹在中间,三人选了食堂拐角的地方坐下后,王绽就先说了。 原来他是刑侦队老队长的儿子,因从小父亲忙于工作对他疏于管教,让他根本没能好好念过书,只上了个高中,便靠着父亲的面子进了所里跟着一位老技术员学徒,一直混到老技术员退休,他便顶了老技术员的位子留在了所里,编制也从临时的转为正式的。 要知道,五六年前的正式编制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打破头都是有人抢的,他这一没学历,背景也不是很硬呼的人凭什么能正位成功?于是就开始有人匿名举报他父亲徇私枉法。 说到这里,王绽狠狠的嚼了一口饭,表情透着阴沉,厚厚的眼镜片上泛着冷嗖嗖的光,转头看了眼坐在四周吃饭的各个同事,嘴角歪了歪,然后又继续道:“我父亲为了保住我的工作,最后以伤病为由提前做了内退,现在闲在家里没事,整天上街逮小偷。” 脸上是忍不住的嘲讽,“我要不是怕把我爸给气出个好歹,谁还耐烦呆在这里,当我稀罕这工作似的,目光短浅的人整天就盯着这些蝇头小利,没出息,哼!” 话完脑袋上就挨了许亚麟一巴掌,“搞得好像你多有能耐似的,真有能耐你咋还呆在这?咋不上天?” “我靠,你想打架怎地?再动我一下试试?”王绽竖着眉毛瞪着眼看许亚麟,虽然没有人家高壮,但那气势可不弱。 许亚麟摆了摆手,“吃你的饭,到我了。” 于是,袁颜便也知道了许亚麟的大概背景。 许亚麟的靠山就是曾所,他能占一个正式编制完全是因为三年前省里下达的一份文件,那份文件里指示,全省市区及以下的所有派出所将全面铺设信息化网络办公,他作为大学里对口专项信息化应用这块的应届毕业生,一进派出所就占了个编制,可谓实质名归,前途大好。 这样前途大好、年轻有为、长相也算英武的许亚麟按理说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但是,凡是皆有但是,那两年间,许亚麟将所里的所有来给他介绍对象的人都回绝了,而每回绝一个人,外面都会流传出他的一段谣言,从清高傲慢,到眼高于顶,从不能生育,到不能行人事,最后直接太监了。 于是,他的婚姻也太监了,因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给他介绍姑娘了。 袁颜随着他的诉说,眼神直往他的下三路蹦去,看的一旁王绽噗的一声差点喷了嘴里的汤,最后憋的一脸泪哈哈笑的直拍桌子。 只许亚麟还是很淡定的坐在那里任袁颜打量,并且用着极自然的淡定语气告诉袁颜,“我的能力我前女友知道,你就不用观察了。” 袁颜哦了一声,“既然有前女友,为什么不说?要让人那么乱传?” 许亚麟看了袁颜一眼,认真道:“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我很省心?况且,以我前女友的优秀,那些人给我介绍的那些女人真心不能看,不是缺心眼就是势利眼,我担心我的后代。”说完还非常认真的看着袁颜重重点头以确认他说的是真心话。 袁颜:……好想扁他。 王绽这时候插进来补了一刀,“后来所里搞中层干部竞争上岗,我本来就是没什么希望的,就干脆没报名,但他不同,大学生,能力又强,所里的网络维护、检修,和视频监控这块都是他带着另外三个人一起搞的,结果那次竞争上岗,他差点没栽在自己的手下人手里头,如果不是曾所,就他那票数,指不定现在灰头土脸的听人训话呢!哈哈哈……”乐的王绽拍桌大笑,顺便给了许亚麟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气的许亚麟咬牙瞪他。 袁颜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是人缘得有多差才会差点被手下人给掀翻位置? “所以,你现在的政事科科长是曾所一力顶你上去的?”袁颜不好像王绽那样笑的那么明显,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揶揄,许亚麟只无奈的点了点头,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也没有吃的欲-望了。 “我大学里主修的就是电脑技术这块,本身毕业后就没想过能进事业编,后来也是机缘巧合,曾所认识我爸,就提了一句,你知道的,家中长辈们的思想总是认为只有国家饭碗最保险,一致认为我应该抓住机会混编制,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累死累活还不讨好的工作现状,如果不是曾所,当年竞争上岗过后我就离职了,唉!”声音里透着一把辛酸泪,倒让袁颜不好意思跟着王绽起哄了。 而王绽脸上这时候也已经收了笑,拨着碗里的饭,有一粒没一粒的吃着,半晌才悠悠道:“早知道机关单位里人心这么深沉,搞得整天跟宫斗大片儿似的,当年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进来。” 说完看了眼许亚麟,得到后者的一个肯定眼神,于是两人这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将眼神瞟向了袁颜,眼里的同情都要泛滥了出来。 袁颜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慢悠悠的将盘子一收,挑了挑眉,“想宫斗?放马过来,老娘虽然没经历过宫斗,但是看过啊~现场大片哦!” 两人以为她说的是玩笑话,也没当真,见她端了盘子要走,忙也收拾了一起往洗碗台走去,路过一队刚进来的人身边时,王绽突然就被人一把给撞翻了,由于身材细瘦,看着就跟根竹子似的一碰就倒,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被人一撞之下跌倒了。 不锈钢碗盘摔地上的声音足够吸引一众正在吃饭的人,而里面剩下来的汤汁米粒也尽数撒了王绽一身,弄的他一身油腻,并且显然这一跤跌的不轻,他自摔地上后愣是半天没爬起来。 袁颜走在他们俩前面,并未看到身后人的小动作,但许亚麟却是走在王绽身后的,王绽被撞他虽然去扶了,但因为一只手上有碗盘,另一手就没使上力,还是让王绽跌的不轻,等他将碗盘放下去扶王绽时,王绽还被摔的有些懵逼,一脑袋晕的望着他。 “王绽?你怎么样了?”许亚麟眼里冒火,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敢紧的想要将人扶起来,地上汤汤水水的王绽躺上面看着真是狼狈的很。 但显然有人很喜欢看到王绽这副狼狈像,不等许亚麟将人扶起来,就哄然大笑了起来,“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麻杆啊~怎么走个路都不长眼呢?看这摔的?要是撞到人可怎么好呢?就你爸那点退休金够赔么?哈哈哈……” “他爸不止有退休金,还有抓小偷的奖金。”另一声音立刻补了句,然后一行人低头鄙视的看着王绽全都笑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王绽才回过神来,当即认出了第一个嘲笑他的声音的主人也就是撞他的人,“我-日-你祖宗。”人没站直就要扑上去开打,许亚麟拉不住他,也劝不住他,正急的没法呢,袁颜过来了。 “怎么了?我就放个碗盘的功夫,就开始斗上了?”袁颜绕开汤汤水水,站得离那一行人五步远的地方,看着王绽道。 王绽这会已经红了眼,也不看袁颜,喘着粗气指着站他面前嘲笑他的人,“赵二毛,有种就单挑,老子怕你就不是人养的。” 他这话说的没毛病,但再看他对面赵二毛的体型,就让人有些不忍直视了,两三倍宽于他的体格,无论单挑还是群殴,王绽似乎都没有胜算。 袁颜看着许亚麟道:“你撒手,是男人这个时候就不能怂。” 许亚麟急道:“不行,他哪次都没赢过,打一次都躺大半个月。” 袁颜惊叹的看着王绽道:“看不出来,这小身材板还挺耐打。” 许亚麟瞪眼看着这个新来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无奈道:“你去喊人来,我这走不开,不然他扑上去了还得我给往医院送。” 袁颜撑着下巴摇头,“我不,我要看热闹。再说,这里这么多人呢!还出去喊什么人?”说着眼神往四周看了一圈,结果看到的都是习以为常的眼神。 可见这样的事情在王绽身上发生了不止一次,周围同事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人劝也没人来阻止,都跟看电影似的,拿来当拌饭的佐料了。 袁颜想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氛围居然和她上辈子刚接手军队时一样,有一个敬业但管不住人的老好人上司,有一群职责上是保家卫国但实际上干的却是欺善怕恶的兵士,哦,这里叫警察。 啧~时空倒置,情景相撞,真是太有意思了! 所不同的是,王绽没有自己的身手,所以注定他每次都吃亏。 而就在袁颜考虑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帮助王绽一展雄风时,那个赵二毛注意到了她。 赵二毛,本名赵中宝,刑侦队现任队长,也是所里老指导员的二儿子,更是顶了王绽父亲位置的那个人,王绽一直怀疑匿名举报他父亲的人就是老指导员,因为按既得利益者就是始发人来算,赵中宝是最后的得利者,那么,谁是暗中捣鬼的人就看的清了。 所以,这两个人每次碰面必然会有一战。 但惨的是王绽每次都是输的那个。 这次如果袁颜不出手的话,他必然还是个被打趴下的命。 而就在袁颜发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是怎么都不能消无声息的出手的时候,赵二毛挤了过来,“美女?哪来的?找谁啊?” 袁颜笑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进来。 …… 同样的面对天堂有路,地狱无门的人在卢鼎泰这里就换成了他和他的队友们。 时间倒回两天前。 强子发现了凭空冒出来的医生,此后大约每隔一个半小时,那间关押着几十个人质的屋子里就会抬出一个人来,当真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那种,令强子的声音的电波的传送下变得极度的惊怒和压抑。 卢鼎泰捏着路线分布图,知道他们恐怕等不及支援的人来了,边军那头的兄弟和省厅刑警那边剩下的人都汇合了过来,他们虽然枪支不足,但人手这会已经有二十八个了。 最后,卢鼎泰作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人手分了三波,一队十个人由边警同志的一个连长带队,他们去接应被抓住的蝙蝠和老鼠,另一队十人由陈浩带队,目标就是那间关押人质的屋子,不管能救出几个人质,卢鼎泰将目标人物定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医生身上,他有种预感,只要抓住了那个医生,就应该能知道他们目的,也才能更有效的控制住今后的受害人数,而他自己则只带了剩下的八个身手最好的人去抢夺军-火车。 成则仁,败则荣,这一刻,他没有考虑到他的身后事,以及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记住,车到手后才准行动,万一失败,你们立刻撤退,听到没?”卢鼎泰皱眉严肃的看着除了他们即将去抢车的八个人外的所有人沉声道。 “老大,我们一起去。”王青急道。 卢鼎泰摇头又看了眼强子监视的方向,“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关注,就我们八个人从四个方向包抄过去,尽量不动声响的将人放倒,你懂我的意思?” 王青点了点头,看着即将远去的战友,坚定的表示,“我们会在这里接应你们的,如果实在不行,请放弃!方案可以再定,命一定要留下,老大,这些您比我懂。” 卢鼎泰想了想,摇了摇头,看着和自己站一块的另七个人,“这次的任务太艰险,里面的人也十分凶恶,如果不能在这里将他们留下,一旦他们出了国门,再想抓就困难了,所以,我们必定要尽全力,牺牲,再所难免。” “队长……” “请务必以党和国家为重,准备出发。” “收到,准备出发。” …… 简陋的手术台,昏暗的小房间,瑟瑟发抖的人质们,这是洪枫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事情,当他的导师将他送到指定的游轮上时,他还并没有意识到这次的交易是多么的激动人心,刺激的直到现在他都还保持着兴奋。 所以,在手术还未开始的时候,他忍不住发了条信息出去,接收人,他的前女友袁颜。 现在,在连续取了六个活体人质的心肝脾肺肾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试验自己平生所学的机会,这也是这次交易的一项重要条件。 洪枫痴迷的看着手术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活体人质,这是一个有着皎好面貌的女人,她的皮肤很光滑,毛孔很细致,由于保养得宜,肌肤泛着莹莹健康的光泽,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哭花了,洪枫非常仔细的在给她卸妆,以及清洗身体。 只是最后,他依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使得他身边端着枪的一个大胡子外国佬雇佣兵忍不住用蹩脚的Z文开口问了句,“怎么了洪?这已经是最好最嫩的一个了,为了你所说的质感,我们的人都没动她呢!” 洪枫停了一下,用遐想的眼神遥望窗外,半晌方道:“她肌肤的触感,没有我前女友柔嫩,虽然我前女友从不让我碰她身体,但我光用看的就知道,她拥有一身非常迷人的肌肤,丝滑般柔嫩,摸起来一定也很鲜爽柔滑。” “嗷……那一定是个美人!”外国佬雇佣兵道。 洪枫瞥了他一眼,满满的嫌弃,“不要用这种语气说她,你会玷污了她的。” “fuck……”外国佬雇佣兵要举起枪托打他,洪枫只抬了抬手术刀,晃了两下,他就憋屈的往后退了两步,但眼神还是凶恶的。 “蠢猪。”洪枫低低的骂了声,然后在一众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一脸享受的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课题试验----扒皮术。 遥想当初他私底下研究这个的时候被导师捉住的场景,洪枫哼着歌非常高兴于自己拜了个好老师,不仅细致的将这门古术讲给自己听,还肯将之用于活体试验,并且给他机会,试想,如果他成功了,那些被大火烧伤面积达70%-90%的患者将会迎来多么美丽的春天? 只要他将完整的人皮扒下来,再克服皮肤坏死和植入难题,那么他将会被整个医学界载入史册。 这是美容界的新创新,毁容者和容颜丑陋者的大福利。 哦~他是多么的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