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出来了,你很安全。” 李医生把检查结果递给宋元,脸上微微流露出笑意:“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宋元接过检查结果看了一眼,就随手折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点点头说:“我会注意的。啊对了,李医生——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李医生微微挑眉:“什么事?问吧。”他对这个小姑娘颇有好感,倒也不介意她问几个问题,反正自己也没有说一定要回答。 宋元:“您知道这家医院原先是谁建立的吗?” “你是说这家医院原来的院长?你等一下......”李医生从旁边古怪的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实的档案翻找了一会,说:“找到了!是....魏文昌,哦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在几年前还是个很出名的精神科医生呢!”说起这个名字,李医生脸上流露出几分感慨。 宋元连忙追问:“那您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 “现在?”李医生脸露可惜的神色,叹气说:“魏医生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他们好像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怎么?你一直追问,难道也认识他?” “听过名字。”宋元垂下眼眸,寥寥几句带过话题,没有再问其他,转身出去找陆明清去了。 魏文昌——魏玲的大哥,按照辈分,宋元还应该叫他一声舅舅。 原来......已经死了吗? 走出医院,外面的太阳光肆无忌顾的照射下来——宋元抬手遮了遮,眼睛颇有些不适应的眯起。 忽然头顶的阳光被大片阴影遮盖,宋元侧过头去,看见陆明清撑着一把伞站在她身后。宋元有点讶异,问他:“你那里来的伞?” 陆明清略微弯下腰,单手半抱着宋元,懒散道:“和医院里的那个值班护士借的。走吧,螭吻他们还在等我们。” 陆明清的个子极高,他弯腰半抱着宋元时,足以将娇小的女孩子完全笼罩进怀里;被挡住了视线的宋元微微皱眉,曲起胳膊撞了撞他的胸口,不满地说:“起来一点,你挡到我了!”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视线里,陆明清略微侧目,与医院二楼的男人对视。 站在二楼阳台上的男人对着陆明清温和的笑了笑,抬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礼帽的边缘,仿佛是在和他打招呼。陆明清眯起眼,眸里暗沉沉的透着冷意,张嘴无声的做出口型:“滚。” 男人耸了耸肩膀,下一秒消失在阳台上,失去了踪迹。 “陆明清?” 察觉到他的走神,宋元有点疑惑,仰起头叫了他一声。 “没事。”陆明清松开手,笑嘻嘻的,满脸都写着“没心没肺”四个大字。他说:“走,我们去找队长。” 真的没有事? 宋元有点疑惑,随后陆明清就拉起她的手朝外面走去;宋元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医院二楼的阳台。 那里空无一人,洁白的瓷砖被太阳晒得发亮。 两人走出医院,在停车场找到了螭吻一行人。 一行人从停车场出来之后,找了就近的一家酒店住下。 虽然是末世,但是木桁市被病毒侵略得并不严重,酒店里甚至还可以正常供水供电,就是网络不太好,只能玩一些单机游戏。 螭吻和嘲风打定了主意要抄小路走,所以也没有找当地的负责人员,准备修整两天之后直接离开木桁市,走高速去帝都。 酒店有单人间和双人间,考虑到宋元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斗废,所以住宿上安排了她和螭吻一间房,林笙自己单独一间。 剩下四个大男人,陆明清因为个人强烈要求,单独住了一间,嘲风、唐广雅和张槟挤一间。 夜。 木桁市晚上的温度还算正常,凉风习习吹来,扑在脸上,让人格外的舒服。 宋元揉着湿哒哒的长发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酒店里提供的简便衣裤:毕竟是在末世,随时都会有突发状况,螭吻坚决不肯让宋元穿酒店里的睡袍,以免到时候影响行动。 “我说队长你啊,就是太过于杞人忧天。”宋元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型吹风机——吹风机看上去有点旧了,宋元瞥了眼走到浴室门口开始脱外套的螭吻,转头就卸了吹风机底下的开关,装模作样的晃了晃吹风机,大声说:“队长!这吹风机好像坏了啊!” 螭吻刚刚脱完衣服,热气随着水流蒸腾出来,她眯起眼,隔着模模糊糊的磨砂玻璃,看见外面宋元的背影,淡淡的说:“你下去找服务生换一个就好了,叫我有什么用?” 宋元把吹风机拆了个底朝天,转头幽幽的看着那道紧闭的磨砂玻璃门,哀怨的说:“你都不担心我的吗?现在可是末世啊!我这么娇弱的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外面......” 门里螭吻洗澡的动作顿了顿,良久憋出一句:“你先闭嘴,让我吐一会。” 宋元把破破烂烂的吹风机拎起来,笑嘻嘻的说:“那你慢慢吐,我先去修吹风机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螭吻翻了个白眼,开大了热水的流量,在蒸腾的雾气中,她心底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们住的是三楼,往下的路有两条,一是酒店自带的电梯,二是角落里的应急通道;应急通道里面的灯已经年久失修,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颇有些鬼片的气氛。 宋元拎着坏掉的吹风机,嘴里还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往应急通道走去。 她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唐广雅站在转角处,嘴里叼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烟,半边脸隐没在明明暗暗的灯光里,变得模糊,甚至是陌生。 宋元眯起眼,笑了,说:“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瞎逛,小心被抓去做压寨夫人。” 唐广雅摘了唇间的烟,有点无奈的看着宋元,随即站直了身体,轻声道:“大小姐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说不定啊。”宋元对他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万事皆有可能。” 唐广雅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约莫是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岔开话题,说:“大小姐,关于你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的事情,先生不太高兴,他让您......” 迟疑的看了眼宋元,看她面容仍旧带笑,唐广雅才继续说了下去:“他让您不要再玩了,和我一起走高速去帝都。”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仍旧不忘窥视这位年轻上位者的脸色;说实话,他有些怵宋元。 “林笙和你不是一伙的?”宋元状似漫不经心的岔开话题,唐广雅愣了愣,下意识的答:“不是,我们是半路上搭伙的——那个张槟,倒真是隔壁理工的学生,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我们骗他说是另外系的学生,他也没有怀疑。” “原来如此。”宋元恍然大悟,林笙的外貌很有特点,所以宋元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有意思了——她摸着下巴,对唐广雅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之前什么样,你回去之后,还是怎么样。”说完她转身欲走。 唐广雅连忙叫住了她:“等等——大小姐,你不打算.......” 宋元回眸,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知为何,看着宋元的笑容,唐广雅居然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灵长类动物对危险本能的警觉! 宋元轻声说:“反正只要和你一起回到帝都就行了,爸爸也没有规定让我什么时候回去,对吧?”她的眼眸是偏浅的棕色调,仿佛柔软的蜜糖,此刻落在唐广雅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甜美,反而像是泡在□□里的糖果! 唐广雅哪里敢说不?他额头上出了细微的冷汗,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是......大小姐。” 走出楼梯拐口,宋元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陆明清。 他靠在门框上站着,嘴里燃了一半的烟,烟雾摇摇晃晃的升起来,模糊了面容。听到宋元走进的声音,他把烟摁在墙上熄灭,烟蒂顺手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什么时候有的烟瘾?” 宋元瞥着垃圾桶里还燃着隐约红光的烟头,微微皱眉。 宋先生一贯是不抽烟的,不仅自己不抽,也不许宋家的小辈抽。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宋元不喜欢烟味。 陆明清比谁都清楚。 他侧身避开宋元伸过来的手,声音里透着烟草熏染的嘶哑:“别过来,我身上烟味还没有散,你就站那和我说话吧。” “我和你说话?难道不是你有话和我说?”宋元也不勉强,在他半米远的地方站着,半靠在楼梯扶手上。 陆明清抿着唇,良久,憋出一句:“下次别单独和唐广雅见面——至少带上我!反正我也知道他的身份。” 唐广雅在宋家办事,陆明清和宋元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没少出入宋家,对他颇有印象。 宋元愣了愣,靠近了陆明清半步,问:“陆明清,你吃醋了?” 陆明清额角微不可闻的跳了跳,随即眉骨与耳尖全都爆红,声音越加嘶哑了些许:“我刚刚点的外卖,酸醋干拌面——是挺好吃的。” 宋元:“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