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洁的教堂里,钟声悠扬地响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 纲吉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朵鲜花,他洋溢着笑容,站在神父的面前。 今日是他的结婚典礼,他暗恋了多年的女孩——笹川京子,终于嫁给了他。 礼堂的大门被打开,京子穿着一身洁白的嫁衣,由父亲带领着,缓缓走向他。 纲吉喜悦地转身迎接,握住京子的手,两人在神父的主持下,交换了庄重的誓言。 “现在,新郎可以请问你的新娘了。”神父慈爱地宣布道。 底下的人开始起哄。 “恭喜恭喜!十代目!” “阿纲先生加油!” 纲吉略感羞涩,缓缓朝京子靠近…… 近了近了,就在眼前了,然后—— 景象一变,眼前京子的秀丽温柔的脸突然就变成了秋满的,娇艳欲滴,绮丽夺目,蕴含着涟涟星光的黑眸近在咫尺,直勾勾地注视着纲吉,于一瞬间夺走他所有的呼吸。 他的心脏猛然收缩,接着,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他恍惚了一会儿。 是个……梦啊…… 没等他将凌乱的思绪整理好,里包恩的大锤子就砸了下来。 “痛痛痛痛!!!”他从床上跌下来。 “醒来了就快点给我起来。” 纲吉捂着脑袋:“里包恩!” “反正做的都是无聊的梦吧。”里包恩似笑非笑。 纲吉一滞,神色紧张,好像很被怕别人知道他梦见了秋满,哪怕是里包恩也不行,便试探着问道:“你……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梦?” 到底还稚嫩,里包恩一眼就看穿了他表情之下的心思,毫不留情地说道:“大清早的在梦里叫着京子的名字,蠢透了!” 纲吉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过,笹川京子的确是个好女人,有做彭格列首领妻子的资格。如果你不能告白的话,我来替你做点什么。” “等下等下!你打算做什么?” 里包恩纯良地说道:“有很多方法哦。” “住、住手啊,一听就知道你又在考虑些坏主意了吧!” “那要不要再打一发死气弹?”列恩变成手|枪准备就绪。 纲吉脱口道:“那个也不要!要告白我自己可以啊!” 然后他就被逼着今天去学校向京子告白了。 里包恩目送纲吉抓着书包离开房间,手中的□□重新变回列恩,回到帽檐上。他骗了纲吉,实际上,他在梦里念出的名字是“秋满”。 自从学园祭之后,纲吉偶尔会露出一种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去的恍惚神情,而每当这个时候,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变得更符合“彭格列十世”了,或者说,更像是黑暗世界里的人了。 里包恩发现了这一点,但一直不能确定是什么导致了他的变化,学园祭那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除了,登台演出。 直到纲吉在梦里的这一声“秋满”,里包恩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一声普通的梦呓,里包恩敏锐地察觉出,他这声“秋满”,是以“彭格列十世”的身份喊的,比他平时的语调低沉了几个度。 这就在里包恩的意料之外了。 他没料到一个女生如此简单地就将纲吉属于彭格列的那部分提前唤醒。 这是好是坏?会有什么影响?里包恩暂时还不能下结论,但警惕心使他无法任由其发展下去。他迫使纲吉再去向京子告白,正是想断了他对秋满的念头。 并非里包恩认为秋满不好,相反,秋满优秀之处他全部看在眼里,除了性子娇纵任性了一些外,秋满几乎让人挑不出什么缺点,又长得那样一副容貌,对于纲吉这种心智还不怎么成熟的少年来说,一时被吸引也是有的,不奇怪。 可是——不适合。 他挑中的十代首领夫人,是笹川京子,温柔贤惠,心思单纯,不该管的事绝不会多问,她的美貌虽然及不上秋满那样令人惊叹,但也足够配得上彭格列首领夫人的身份,亏不了沢田纲吉。而在家族事务上,笹川京子或许成不了贤内助,但绝对能让人省心,就像——沢田奈奈那样。 在一副卖萌天真的婴儿外表下,里包恩理智到近乎无情,冷酷地评价考虑着,规划好沢田纲吉的未来。沢田纲吉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无论是首领这个身份还是身边的人。在彭格列家族面前,个人感情应该被摆在第二位。 嘛,他也不算太不近人情,里包恩想,至少蠢纲确实是对京子有好感的,虽然这种年少时的懵懂初恋算不了什么,但总比将来安排给他一个陌生女人要好,所以说他还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家庭教师嘛。 至于秋满——乖乖当好雨守的妹妹就可以了,彭格列会给她足够的优待。 纲吉被里包恩三言两语就忽悠来向京子告白,结果一整天下来都没找到机会。 先是上学路上,才刚和京子打完招呼,对方的哥哥笹川了平就跑出来打断了他;中午的时候,纲吉打算邀请京子一起吃午饭,结果又被山本武和狱寺给破坏了计划…… 吃饭时,山本武这才反应过来:“难道说你是打算邀请笹川京子的吗?那我还真做了坏事啊。” 狱寺愣住:“呃……是这样的吗,十代目?”然后打气道,“那我为你加油!” 纲吉被他们说得尴尬起来:“咦,在……在说什么啊,不是的!” 狱寺:“十代目的话,肯定没问题。”在他心目中,十代目是棒的,追女人什么的肯定也不在话下,既然十代目喜欢笹川京子,那笹川京子百分百是未来十代目夫人没跑了! “不……所以说,而且像我这样的……”纲吉一点也没自信。 “没那回事。”山本武鼓励道。 狱寺:“没错,而且假如真的不行的话,那是没有眼光的女人不好。” 几个男生就追女孩的话题聊了一阵。 期间,狱寺脑海里莫名地就冒出了某个娇俏的身影。 那抹身影每次出现都让他印象深刻,然后扰乱他的心跳……切,烦! 狱寺朝山本武瞥了一眼,然后将那抹身影赶出脑海。 放学的时候,由于狱寺和山本武都有社团活动,纲吉正打算一个人回去,门口却来了一名声乐社的成员,特地来找纲吉去参加他们的庆功宴。 “是这样的,我们有个晚餐聚会,算是演出成功的庆功宴,沢田同学你也来参加吧。” 纲吉惊讶:“唉?我……我吗?” “沢田可是帮了我们声乐社的大忙啊,多亏了你我们的演出才能这么成功,所以请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庆功宴。” 纲吉有些犹豫,狱寺和山本武都不在身边,里包恩也没人,他一个人去参加这种完全陌生的聚会……胆怯了。 他应该找个什么理由谢绝的,可,听到“声乐社”便骤然加速的心跳又让他迟迟说不出拒绝的话。 体内好不容易渐渐安定蛰伏下来的凶兽,又变得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声乐社的庆功宴……她、她肯定……也会在的吧。 好几天没见到过她了啊,她的脸庞,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好想、好想再看一眼。 她的声音,也好想再听一下。 “啊,我会去的。”纲吉略微低垂脑袋,极力压制住将要发颤的声音。 只是一想到将会再次见到她,他就无法平静。 那名同学并未发觉出他的异常,告诉了他时间和地点后就离开了。 “纲君?”京子背着书包和黑川花走出教室,惊讶纲吉依旧站在这儿还没回去。 纲吉抬起头,眼眸里隐约还跳跃着金橙色的火焰,显得有些灼人,又有些冰冷,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视线看向两个女生,停了停,然后冲她们淡淡地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了。 声乐社的聚会办在商业中心的一家寿喜烧店里,纲吉刚走进去,就有好些人向他打招呼,把他拉上餐桌。 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模样的纲吉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呃,谢谢大家。”他腼腆道。 邀请他来的那个同学拍上他的肩膀:“应该是我们谢谢沢田同学才对,你可是我们社团的大英雄了!” “就是就是。” “没错,我们应该谢谢沢田。” “之前还跟他们叫你废材纲,真是抱歉了。” 纲吉挠着脑袋:“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在里包恩不在身边,也没有使用任何特殊弹的情况下,他赢得了别人的赞赏。 一个女生靠近他,打探道:“对了沢田君,你们班的狱寺君是不是和你关系很好啊?” “咦?”纲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遇上狱寺的粉丝了。 “去去去,”边上的男生赶道,“你们女生就喜欢那种虚有其表的男生。” “喂!人家才不是虚有其表!”女生开始和对方争辩起来。 纲吉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不安地皱了皱眉。一开始,他以为秋满只是还没有到,可是现在离聚会开始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 他在长桌上打量一圈,发现这一桌的人虽然拥挤,但似乎都是社团普通成员的样子,社长不在,上次演出中的男主角也不在。 纲吉有些焦躁。 “沢田,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社长还有这次的主角他们吧,他们在里面那桌。”邀请他来的男生及时地说道。 纲吉一颗心忽然就稳定了下来。 “嗯,好。” 纲吉跟着走了进半帘遮住的里间,几乎是瞬间,秋满就吸住了他的目光。 秋满坐在社长绿希礼身边,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字肩收腰设计的白色连衣裙,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莹白纤长,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让人联想起高贵的白天鹅。 秋满没注意到刚进来的两个人,众星捧月地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纲吉觉得她既近又远。 她正和绿希礼说着什么,时不时娇娇地笑几声。 ……好甜。 纲吉看得有些恍惚,他从未想过,她还可以笑得这么甜,甜到让他心都快融化了。 可惜,不是对他…… 这时,男主角站起来走向纲吉,两人确实差不多高。 “你就是沢田纲吉啊,上次身体不舒服,也没跟你说上话,不过真的是太谢谢你代替我上场了,否则我们秋满就算再厉害,一个人也没办法演完最后一幕啊,哈哈哈!”他开着玩笑道。 秋满听到了他的话,看过来,嗔了男主角一眼,假意生气道:“我演不了是怪谁?” “哈哈哈,怪我怪我!不过,你也得好好谢谢沢田才行啊。” 秋满这才浅浅地将目光撩到纲吉身上。 纲吉一时间难以呼吸,脑袋里那根弦绷紧了再绷紧——就在即将崩裂之时,秋满才放过他。 见她只懒懒地扬了扬右边的唇角,不咸不淡:“你表现得不错。” 只有这一句,纲吉被带回一帘之隔的外边桌上的时候,还是晕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