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离刚打皇宫出来,便在宫门看见石迄正在跟人换班。 “哥。”楚将离喜笑颜开地跑了过去。 石迄一愣,扭头一看,顿时乐得嘴巴列得大大的:“离妹儿!你怎么...” “我来看看太后。”楚将离故意隐瞒了夏嫔的事儿,避免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石迄点点头,挠了挠后脑勺道:“嗯,你最近可好?” “挺好的。”楚将离忽然内心有点酸涩,不由小声道:“哥,什么时候能休沐?” 石迄嘻嘻一乐:“怎么,想哥了?” “嗯...”楚将离憋着嘴:“跟哥一起长大的,能不想吗...” “唉,你这么想。”石迄微微弓了弓腰,好跟楚将离一个高度,眼底满是宠溺道:“哥守皇宫,就是守你的夫家。也算哥没出家门。” 楚将离顿时小脸绯红:“哥,你说啥呢...” “好啦。哥得去巡逻了。哥年底有休沐,到时候好好陪你玩!”石迄哈哈一乐,忽然想抬起手揉揉楚将离的脑袋,但旋即又意识到楚将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得赶紧放下了手。 “嗯,哥注意身体。”楚将离慌忙佯装在包里翻东西,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硕大的盒子。 “这个里面很多药,我标记了能治的病,比如风寒啦,中暑啦。”楚将离把盒子递给石迄,然后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照顾好自己...” “得令!”石迄接过那盒子,转身对一个小侍卫说:“拜托你放我屋子里。” 小侍卫正在瞅热闹呢!这石兄弟咋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而且听这话好像还嫁入皇家了?! “莫不是刚入宫的秀女?”小侍卫抱着盒子一边往回跑一边想:“不得了不得了。得跟石兄弟处好关系!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能得宠!” 楚将离当然不知道这小侍卫在胡思乱想什么,她要是知道估计会一爪子把他脖子掰折... 楚将离出了宫回到将军府,当晚便有宫人来偷偷见楚将离。 “奴婢名唤瑞珠。”宫女瑞珠小声道:“夏嫔娘娘身边的...” “我有印象。你是来门口迎我的那位。”楚将离点点头:“不知姑娘深夜来访有什么事?” “我家娘娘感谢县主的救命之恩。”瑞珠从包裹中拿出一个盒子,忽然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捧着盒子道:“这是一套上好的粉水晶头面,请县主笑纳。” “小女救治娘娘是分内之事,不必接如此重礼。”楚将离迟疑地推脱道。 “瑞珠不敢欺瞒县主。娘娘的胭脂里果然查出了问题。除了麝香还有瑞珠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药物,个个都是致使人小产和不孕的。胭脂是淑妃赠予我家娘娘的,用心之歹毒令人发指。”瑞珠声音中满是愤慨,手里的盒子又往上托了托道:“夏嫔娘娘谢县主的恩情,这套头面请县主务必接下!” “哦,淑妃。”楚将离微微一笑,接过了那盒子,然后淡淡地说:“烦劳姑娘禀告夏嫔娘娘。头面我很喜欢。” 瑞珠惊喜过望,连忙郑重地扣了个头,匆匆离去。 “主子,头面有说道。”天绝忽然在楚将离背后现身,小声道:“接了宫妃的头面,若是在人前戴上,就表明跟们是一心的了。” 楚将离微微一笑,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粉色水晶头面,花式是兰花的样子。 “看看,这是哪位娘娘喜欢的?”楚将离递给天绝。 天绝一看,脸上表情忽然缓和了几分道:“兰花是贤妃娘娘所喜欢的。贤妃是...” “轩王的生母。”楚将离嘴角勾了勾:“那就没事了。” 天绝也松了一口气,俯身消失在原地。 “夏嫔是个聪明的。”楚将离躺在床上深思:“知道同人结盟拉派,不错,可以扶一把。” 既然自己有很大几率得跳嫁入皇家这坑,那就先寻一些“战友”,省得日后孤军奋战。 穆天朔是靠不上了,指着他结交人脉,天方夜谭。然而她一个小女子,穆天朔日后若是常上战场,她留守京城力量薄弱,不如寻一些妃子当自己的盟友,起码宫里头有什么动静她好打听。 朝中重臣她不便来往过密,省得被人说了闲话。但跟后妃或者大臣家的夫人小姐来往来往,总没人说得出什么。 “能生出轩王那种儿子的,这贤妃应当人如其名,是个贤惠的。”楚将离揉了揉脑门想道。至于那淑妃,不知道她生出来的三皇子是个什么德行。而那德行最要命的荣王,又是哪个嫔妃生的,她还不知道。 “唉,所以说娶这么多媳妇干嘛?”楚将离心里吐了个槽便慢慢陷入睡梦中。 然而凌晨之际,韩木君悄悄地溜进楚将离的卧寝,挤入她的被窝... “我说你...”楚将离本就觉轻,一被碰到就醒了,满头黑线地看着往她被窝里拱的韩木君:“我明儿给你那屋买一堆药柜行不行?保证给你挤得满满当当的!” “不不,抱着你舒服。”韩木君含含糊糊地答着。 “你怎么跟穆...”楚将离差点脱口而出——“怎么跟穆天朔一个毛病”。结果话到嘴边赶紧咽了下去。未及笄就让人爬了榻,这说出口自己可就洗不清了... 韩木君却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又风平浪静了三日。楚将离细数着,穆天朔说的一个月快到了,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能一个月就回来。 “他那个腿可不能逞强。”楚将离在院子里溜达着叹口气道:“算了先不管他这个远在前线的病人了。去看看那个在我眼皮子底下快病死了的倒霉孩子...” 楚将离指得洛笑尘。洛笑尘这这么久一个信儿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又想不开去哪个山头上躲着去了。 楚将离作男装打扮,还特意粘了个小胡子在脸上,去了洛府。 “少爷今早出去了。”洛府的管家答得极其简短。 “心真大,”楚将离气得脑门疼,拱拱手告别管家,开始漫无目的地满大街溜达。 结果溜达了没几下,便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莫东临...”楚将离看着坐在小摊前,抱着烧饼大啃特啃的莫东临,眼皮子直跳。 莫东临一听,愕然抬头,定定地看着楚将离,忽然嘴一撇,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楚将离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扯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王爷把小人给撵出府了!”莫东临委屈得要命:“就因为您前些日子传出...” “好了闭嘴吧,吃饼。”楚将离没声好气地把他手里的烧饼怼回他嘴里。 莫东临继续悲楚地啃着烧饼:“您要是好心,施舍小的一碗汤吧,小的有点噎...” “你怎么穷成这样了?”楚将离看着灰头土面的莫东临:“攒的钱呢?再说了,你再去找个主家啊!” 莫东临咽下嘴里的饼,语气更委屈了:“您也不打听打听,从朔王府里扔出来的下人,哪个主家敢要啊!小的本来就没攒下多少钱,这些日子为了重回朔王府...全花了!” “啥玩意?你行贿谁全给花了?”楚将离直撇嘴。 “啥行贿啊!小的一直盯着洛公子,就等着找个机会把洛公子给咔嚓了,然后王爷一开心,兴许就把我给弄回去了。小的最近光在这酒楼啊,茶馆啊出没了。结果洛公子他太有钱了,一出去肯定住高档的,我只能咬着牙住他隔壁,烧着钱。最后属下实在没钱了,干脆想大马路上拦杀了他,然而属下悲惨地发现,洛公子他有武功...”莫东临一脸哀怨,又啃了一口饼。 啪,楚将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咔嚓谁啊你。他是我友人,你不许动这歪心思。好了,穆天朔那边不回去就不回去了,跟着我得了...” 莫东临双眼一亮,一激动差点没噎死自己,咳嗽半天喷了一地烧饼渣。 楚将离嫌弃地等着他咳嗽完,从摊上买了碗汤递给他。 莫东临带着感恩的泪光把汤喝了下去。然后抹抹嘴恭敬地对楚将离说:“主子...那小的就...” “我府里有个西泽,这来个东临。凑了一对儿。”楚将离摊摊手:“算了,就当有缘分了。我身边人少,多一个是一个。你是见过场面的,也不会坏了我的事儿。” 凑一对儿...这话怎么这么别扭。莫东临直砸吧嘴。 “另外你还是恢复你那厌世的面瘫脸死鱼眼吧,别这么表情丰富,我看着难受。”楚将离鼻子一紧。 莫东临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当初嫌弃他死鱼眼的是谁!不也是这位吗!不过人家是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办。 “这好办,小的先天就长得这么抱歉...您这一发话,小的立刻继续厌世...”莫东临脸一垮恢复了那令人蛋疼的表情。 “对了,你说你一直盯着洛公子。那他今儿去哪儿了,你看见没?”楚将离若有所思。 “洛公子去了鸣凤楼,赴了嘉和郡主的宴请。”莫东临连忙回答道。 “郡主?谁家的郡主?”楚将离一愣。怎么这洛笑尘病成这样了还去赴宴。 莫东临小声说道:“是安顺王的女儿,及笄被封了郡主。” “人怎么样?”楚将离若有所思。 “这个小的不好说。”莫东临四下瞅了瞅轻声道:“安顺王很宠爱这个女儿...安顺王朝中党羽颇丰,势力挺大,常常耀武扬威。” “我去看看。我有点不放心。”楚将离眉头紧蹙。 洛笑尘不是个愿意与皇家多接触的,更不是个好女色之人。平日里被她检查一下病情都会面红耳赤,怎么就在这病重之际去见了郡主?不怕传出嫌话吗? “主子,您歇了对洛公子的心思吧,他...”莫东临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扭了耳朵,疼得倒吸冷气。 “少想这些不可能的事儿,本姑娘还是守妇道的。我就是担心洛笑尘那身子骨。赶紧的,带路!”楚将离没声好气道。 莫东临慌忙点点头,这才抢救回自己的耳朵... 鸣凤楼里,洛笑尘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座位上。 “酒不对。”洛笑尘眼底满是寒意。看着笑脸盈盈的嘉和郡主,想努力站起身子,却周身酸软动弹不得。 “笑尘...”嘉和郡主眼底满是柔情,慢慢拉起洛笑尘的手说:“来,我扶着你去歇息。” 洛笑尘努力挣开她的手,撑着桌子怒目而视。 嘉和郡主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还是细声细气地说:“哎,你说,我漂不漂亮?”说着便解开了自己的外衫,唰地扔到地上。 洛笑尘闭上眼睛,压下身体里那异常的躁动。只想大骂一声卑鄙无耻! 嘉和郡主将自己脱得就剩个肚兜,然后伸手去碰洛笑尘的面颊。 “笑尘,我不嫌弃你是哑巴...”嘉和郡主紧紧捧着洛笑尘的脸,去扒他的眼皮:“你看看我嘛,我那么中意你,你就...”说着,便把自己的身子往洛笑尘身上贴。 洛笑尘狠狠打飞她的手,一侧身想走,结果腿一软跌倒在地。 嘉和郡主愤怒地揉着被打红的手,恶狠狠地说:“洛笑尘!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落下,她直接跪在地上去撕洛笑尘的衣服,一边撕一边厉声说道:“你等着!我会让人传遍你轻薄我!这样你不娶也得娶!不然我让我爹爹灭了你洛家满门!” 洛笑尘咬了自己舌尖一口,令自己清醒了几分,开始使劲儿挣扎着往前爬。他眉头紧蹙,喉咙传来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痛感,血腥味直在嘴里翻腾。 “没用的!外面全是我的人!今日你我就生米煮成熟饭!我一个郡主还配不上你这世家公子吗!”嘉和郡主越来越疯狂,直接扑到洛笑尘身上:“我喜欢你这么久,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今日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洛笑尘的外袍被扯得零散,他心中几乎绝望,甚至想着干脆咬舌自尽得了。 奇耻大辱!他恨!他恨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恶心的女子! “笑尘!我心悦你!我...” 嘭。嘉和郡主话还没说完,就觉后脑勺挨了重击,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洛笑尘一愣,慌忙推开昏迷过去的嘉和郡主,定睛一看,只见眼前模模糊糊有个纤细的身影正俯身看着他。 “张嘴。”那身影忽然直接伸出手掰开了他的嘴。 洛笑尘几乎是条件反射,乖乖张开了嘴吞下一枚药丸。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头上挨了好几针。不出多时,他便恢复了清醒。 洛笑尘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脸由白到红... “我的洛公子哟。”楚将离戏谑地看着他:“您这...我算长见识了。” 洛笑尘尴尬地扭过头避开楚将离的视线,结果一扭头就看见栽在地上衣不蔽体的嘉和郡主,顿时觉得眼睛都疼了起来,慌忙闭上眼。 “哈哈哈...”楚将离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带的身后的莫东临都憋笑半天。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楚将离同情地看着洛笑尘手忙脚乱捡自己被撕得不像样的外袍。她本就是想来看看洛笑尘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幸亏她来看看。这嘉和郡主整个一糟蹋“良家妇男”... “生猛,厉害。”楚将离对地上昏迷不醒的嘉和郡主直竖大拇指,然后又憋着笑对洛笑尘说:“洛兄,可别怨我坏了你的好事...” 洛笑尘羞愧难当,脑海中闪现了无数个干脆一头撞死的冲动... “来说说,咋回事。天绝那厮得准备准备才能带你出去,门口都是郡主的守卫。”楚将离一盘腿满脸好奇地看着洛笑尘。 洛笑尘叹口气,只得尴尬地打起手语。 昨日他的书童出门给他买纸笔,结果一去不归。今早嘉和郡主便派人来府门堵着他,说想见他的书童就来鸣凤楼赴约。 洛笑尘万万没想到,一个郡主居然还干起了绑架的勾当。那书童陪着他十多年,二人跟亲兄弟差不多。洛笑尘忧心书童的安危,只得应下。 谁料一进屋,嘉和郡主就说必须罚酒三杯才放了他的书童。洛笑尘觉得她或许只是开玩笑的,毕竟一个郡主绑他的书童没理由,便干干脆脆地喝了三杯酒。 然后... “然后您这差点让人糟蹋了...”楚将离看着一脸手印子的洛笑尘捂着嘴乐得直发抖:“你还别说,你那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太可爱了...我瞅了半天才下决心打断你们...” 洛笑尘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她早就看见了!还一直在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