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生一世一双人...”楚秋灵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在脑海里萦绕。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朔王爷!纵然他双腿残疾了,又如何呢?! 那日朔王爷离京前往边疆镇压敌军,她混在人群中偷偷看了一眼。 只那么一眼,她便被惊住了。 如此英俊不凡,如此伟岸有力的身影,那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仿佛是战神临世,冷峻的神情仿佛视一切犹如蝼蚁! 那是楚秋灵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朔王爷。而在这之前,朔王爷只活在众人口口相传的那些英勇事迹里。 纵然世人皆传他暴戾,弑杀,那又如何?!他还是尊贵无双的朔王爷啊! 然而... 楚秋灵眼神空洞,呆呆地看向悠闲品茶的楚将离,心底慢慢泛起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楚秋灵内心中尖叫着,悲号着:“朔王爷那般的人,居然会许她如此承诺!她究竟有什么好的!贱人!会勾魂夺魄的狐狸精!是你让我嫁给荣王的!你毁了我的一生!” 楚将离被楚秋灵那悲恨交加的眼神盯了半天,就连韩木君都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了,悄悄扯了扯楚将离的衣袖小声说道:“姐,家中还有事呢,咱回吧...” “君君,这就是你不懂事了。”楚将离迎着楚秋灵的目光面色如常地说道:“姐姐的婚宴,怎可以提前离席?” 韩木君一愣,楚将离这是怎么了,□□味都这么浓了她还没有察觉吗? “玉砚,你也吃得差不多了。”楚将离淡然地说:“去,把皇后娘娘送给我姐姐的大礼拿过来。” “是。”玉砚点点头,起身出去。玉砚脚程很快,没多时便从马车里拿了皇后给的礼物盒又回来。 荣王有些诧异地问:“母后怎会送贺礼?” “这个说来话长。”楚将离站起,冲着楚秋灵莞尔一笑:“我的好姐姐送过我一个不错的礼物,皇后娘娘知道了去,直夸我姐姐她爱护幼妹,是当姐姐的典范。今日姐姐大婚,我便去宫里询问了娘娘。娘娘嘛,出手很大方,便给姐姐了一份贺礼。” 楚秋灵的脸瞬间灰了,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荣王听得云里雾里。但楚将离已经把礼盒端上来了,他便满是好奇地看了过去。 楚将离把盒子直接递给了楚秋灵,轻笑道:“姐姐自己打开吧。” 楚秋灵下意识地接过去后便后悔了,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然而此时荣王却偏偏一脸激动地看向她。 楚秋灵只好心一横,打开了盒子。 结果... 里面赫然躺着一双破旧的绣花鞋! 荣王的脸瞬间垮了!哪儿有给人送破鞋的!这不是明着埋汰人吗! 然而... “母后这是何意?”荣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不对劲,母后一向不问外事专心打理后宫,自己对母后也不失尊重,母后怎么特意来给他添堵? “破鞋...”荣王一凌,恶狠狠地瞪向了楚秋灵。 莫非她行为不检被母后给撞见了?! 楚秋灵抱着那盒子双手颤抖,想扔了又不敢,这毕竟是皇后娘娘送的啊! “姐姐可要好好保存这鞋子。”楚将离若无其事地拿起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之前姐姐送我前朝罪妃钟湘绾的红霞芙蓉簪,皇后娘娘知道了去,很感慨姐姐居然喜欢她钟家先人的东西。姐姐居然还能淘到如此贵重的发簪送予我,皇后娘娘觉得姐姐还真是有心呢。” 话音落下,荣王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钟湘绾,那不是皇爷爷的妃子吗?!他可是听母妃唠叨过这件事,湘妃钟湘绾教子无方,所生皇子景王在父皇登基之际举兵谋反,被楚将军诛杀于京城城门,随后钟湘绾便一头撞死在了皇爷爷的灵位下。 当时母妃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主要是跟他揶揄皇后娘娘家族出了这么个祸害。他听着新鲜便记在心里了。 结果... “楚秋灵怎么会送钟湘绾的东西给楚将离?!”荣王顿时吓得战战兢兢。天知道皇后娘娘得多恨这个钟湘绾,如果不是她,皇后娘娘也不至于落个话柄被别的妃子戳脊梁骨。 楚将离看着手抖成了筛子的楚秋灵,继续说道:“为了避免钟湘绾的东西再度流落民间,皇后娘娘特意着人把她遗留下的东西给收敛了起来。那钟湘绾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当今太后娘娘一把火给烧了,唯独这双鞋遗落了下来,跟红湘宫一起封了。如今那红湘宫都成了冷宫了,皇后娘娘心想,姐姐既然喜欢钟湘绾的东西,那就把这鞋子送给姐姐好了,也算物得其所。” 楚秋灵脸色煞白,捧着那鞋子大气不敢出,仿佛是捧着一条毒蛇。 “完了,她都知道了...”楚秋灵都快要昏厥过去了。而她心里最恐惧和不解的是... “为什么皇后娘娘居然是钟家的人!”楚秋灵心中满是惊愕。 大人压根就没告诉她这些!楚秋灵紧咬嘴唇。大人明明说只要楚将离收下这前朝罪妃的发簪,便会被太后娘娘唾弃,也会被皇上和朔王爷厌恶。 可如今... “楚秋灵!”荣王气急败坏得咆哮道:“你为什么会有钟湘绾的东西!” 楚秋灵双腿一软,一下跌坐在地。 楚将离漠然看着冲楚秋灵又补了一刀:“这鞋子来历可不凡。当日钟湘绾撞壁自尽的时候,这鞋子她便穿在身上。太后娘娘留下此鞋与红湘宫一并封存,本想为了警示后人,不要打不该打的主意,让自己家的母妃步了钟湘绾的后尘。不过嘛...” 楚将离喜笑盈盈地冲荣王福福身:“如今几位皇子王爷都忠义双全,心中对陛下怀着坚不可摧的敬意,没有丝毫的二心。是以,这鞋子留着也没用。皇后便问过了太后娘娘,把这鞋子给收起来了。省得再被有心之人给拿了去。” 荣王几乎站立不稳!这该死的楚秋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个索命的! 他就算再想要那皇位,也不敢有那种歪念头啊!再说了父皇本就放任他们几个皇子互相竞争,并不是个防着自家儿子跟防贼似的,把皇位护得紧紧的昏君。 他自认自己还算本分,虽然没什么大的建树,但起码没惹过事。父皇的子嗣不是很丰硕,统共就七个儿子。能跟他竞争的无非只有大哥和三弟。剩下的几位多半不问政事,而七弟就算是嫡子却尚且年幼,还不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这楚秋灵给他闹了这么大的事儿出来!不但母后知道了,就连皇祖母都知道了! 如今母后特意把这鞋子送了过来。保不成就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不要有想谋逆的心思! “县主,这里多半有误会...”荣王止不住微微颤抖:“她就是个没见识的妇人,上哪儿来的这种东西...” “这您可跟我说不着。”楚将离微微一笑:“那簪子是皇上专门找人鉴定的。当年红湘宫里的奴婢都认识这簪子,哦,我估计太后娘娘对它也挺熟悉的。所以,是真是假,荣王殿下去问皇上吧。” 荣王差点两眼一翻就坐地上。父皇居然也知道这件事了?! 荣王愤然看向坐在地上发呆的楚秋灵,忽然抬起脚,一下就踹了过去! “贱人!”荣王大骂道:“说,东西哪儿来的?!” 楚将离赶紧闪到一边,省得那滚落出去的楚秋灵再撞到她身上。 楚秋灵直接被踹在脸上,嘴里的牙瞬间飞出去了一个。 荣王对楚秋灵不依不饶地拳打脚踢。而楚秋灵只顾着护着脸喊道:“我就是随便捡来的,我也不知道是这种东西,我冤枉啊...” “真厉害,太后娘娘特意命人封存的东西还能随便捡回来...”楚将离不紧不慢地瞅着被打地满地爬的楚秋灵,心中冷笑。 都这样了还不愿意供出幕后指使?楚将离挑挑眉。 楚秋灵可不是个胆子大不怕死的。时至今日还咬着不松口,那无非就两个原因。 一是楚秋灵有把柄被那个人抓在手里,她不敢说。 二是... 那个人已经大到供出来会更没有好下场的地步! 荣王殴打楚秋灵的样子吓坏了一干围观宾客。 没多时,宾客们便纷纷找了个借口,告了罪后赶紧离开了。 楚秋灵被打得人脑袋肿成了猪脑袋,到底还是没说出幕后的人是谁。而楚将离也完全没了看戏的兴致。 今儿她本来就是带着众人来胡吃海喝的,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着皇后娘娘给的东西把楚秋灵吓得说出实话。 如今事已至此,楚秋灵几乎快晕过去了,嘴也肿得说不出话,那她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楚将离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带着众人离开。 “天绝,你抽空盯着她。”楚将里坐在马车上揉了揉太阳穴道。 天绝在暗中应了一声。 韩木君看了一场戏,还云里雾里地没闹明白前因后果,只知道看着楚秋灵被打成那个模样,心里有点怕怕的。 “姐姐...”韩木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楚将离。却见她面颊绯红,隐隐有些迷糊。 “姐你喝多了?!”韩木君迷茫地看着楚将离呼吸灼热,眼神有些缥缈。 “姐中药了,都离我远点。”楚将离哼笑一声:“尤其是你们这三个大美女,省得我一会儿给你们剥光了!” 韩木君吓了一跳,急急抓过楚将离的手腕一把,瞬间小脸都青了。 “姐!你快忍忍,我们马上回去了!”韩木君急得快哭了。楚将离的脉象乱到她惊慌失措,她闹不清楚将离到底中了什么药成了这个模样。 “君君,一会儿回了屋里。”楚将离看向韩木君惊恐的眼神,嘴角带笑:“把我腋下扎的针给摘了。不然我就爆脉身亡了。好了我睡会儿。” 说完楚将离噗地吐了口血,耳边骤然响起玉砚,玉瑶以及韩木君焦急的呼唤。然而她还是抵不住昏厥了过去... 楚将离一直昏睡到深夜才醒了过来。 楚将离一睁眼便看见众人都齐刷刷地守在她的榻前,就连天绝都站在一旁等着。 “说好了盯着楚秋灵呢?”楚将离声音有些沙哑,无奈地叹口气。 韩木君一见楚将离醒了,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 楚将离揉了揉有些昏胀的脑门,努力撑起身子。 玉砚见状,慌忙做到床头让楚将离靠在自己身上。 “姐...你这是干嘛啊!”韩木君哭得梨花带雨:“你封了自己的脉,还封了这么久。你就不怕气血攻心而死吗?!” 楚西泽长舒一口气,也疑惑不解地问:“主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酒里下药了。”楚将离微微一笑:“迷药”。 韩木君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愕地看着楚将离说:“你的封脉持续了起码一个多时辰!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那你还喝!” “是我想多了。”楚将离无奈地撇撇嘴,脸色有些煞白地说:“我本以为楚秋灵处心积虑地让荣王请我来,又在酒里下药,是她背后之人的致使。我如她所愿喝下这酒,说不定能顺水推舟地把背后之人给勾引出来。结果...” “结果那楚秋灵压根就是没憋着好心,想帮贪图美色的荣王得到我罢了。”楚将离气得直翻白眼。 楚将离不是没想过趁着人多眼杂把酒直接掉个包,或者倒到空间里。但是她还是犯了最大的毛病。那就是... 想太多。 楚将离是这么想的。如果楚秋灵背后的人大到可以通天,危险到可以指使人暗害穆天朔,并且随意在朔王府里安插了奸细。 那么他搞不好武功高强且深谙毒理。她中没中药,那人一看便知。是以,她还不如直接把药给喝了,再用封脉给封起来,然后装作中招了的样子,等那人现身后再解。 而如果酒里有药的事儿荣王知道,那保不齐荣王跟那个人是一伙的。那么她就得另做打算了! 总之她决定铤而走险,好摸摸那神秘的幕后指使者到底是什么来历。 可惜她喝下酒许久,那人别说现身了,连气息都没有。而当楚将离对上荣王那饿狗一般的眼神,便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她千算万算,压根就没算到穆天朔都在人前亮相了,这荣王还是如此色胆包天! “看来我的思维给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楚将离一本满足地枕着玉砚的胸脯有些尴尬。 “主子,您不用如此心急...”天绝叹口气,面带愧疚地说:“我知道您忧心王爷的安危。但如今王爷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会再被人轻易算计了去。您以后可不能如此铤而走险...” 天绝虽不懂医术,但楚将离今日的模样可吓坏了他。 “关心则乱。”莫东临悠然地靠着窗台说道:“另外主子您怎么不带着我...” “主子倒是想带着你,结果你睡得跟死狗一样我叫得起来你算啊?!”楚西泽愤愤然地瞪了莫东临一眼。 莫东临心虚地揉揉鼻子:“我连着盯梢到现在,每天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好容易有地方休息了...” “无能!”“没用!”“废物!”一屋子人除了楚将离,都齐刷刷地看向莫东临,骂了起来。 莫东临简直一个头大成两个,心里后悔死了。他没事儿提这岔干什么啊! “好了。”楚将离无力地挥挥手,瞪了莫东临一眼:“起不来?别开玩笑了。你夜里鬼鬼祟祟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说什么穆天朔给你逐出府门了,都是骗人的。” 莫东临脸一白,赶紧跪下急急解释道:“主子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楚将离没声好气道:“你到底什么来路赶紧报上来。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天绝和楚西泽一听,立马一左一右把莫东临夹在中间,一匕首一刀就抵在他脖子上了。 莫东临苦瓜着脸:“真的要说吗...” “你就跟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穆天朔的人。如果是你就老实儿呆着。如果不是趁早滚蛋。”楚将离坐了起来,下巴搭在玉砚肩膀上。 莫东临叹口气,只得沉声答道:“县主聪慧。小人确实是朔王爷的人。小人隶属九天卫,官职为四品监元卫卫正。” 一瞬间,气氛都凝固了。众人沉默中,只有楚将离默默然地问道: “那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