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池烟诧异:“那哥哥……” 文氏默默地摇了摇头。 洛池烟望了自家哥哥一眼,只见他眉头紧皱,便又偷偷地望向吴思晴,那姑娘倒是淡定,规规矩矩地行着礼:“思晴见过靖平侯,见过夫人。” 洛甚淡淡道不必。文氏适时接上话:“思晴怕是还没见过,这是小女,换作池烟,夭夭,快见过思晴姐姐。” 洛池烟刚走进便闻见这位思晴姐姐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又见她纤纤玉指上吐着精致的蔻丹,再加上软烟罗做的衣裳,想必这身装扮花了不少功夫。洛池烟只觉得这位思晴姐姐对她哥哥是真真上心了。 洛池烟乖乖巧巧地上前行了个常礼,口中道:“见过思晴姐姐。” 吴思晴同样还了个常礼,才拉起洛池烟地手道:“妹妹果然是个周正地可人儿,今后不必与我这般客气,我一见妹妹就觉得亲切,妹妹今后常来找我玩儿。” 洛池烟自然笑着答好。 此时太师府内出来一位嬷嬷,对众人行了礼后,道:“侯爷、夫人还请进府说话,老夫人□□叨着呢!” 洛甚道好,便率先提步往府里走去,洛池安紧接着跟上,文氏母女二人陪吴思晴一道走在最后面。 一行人来到正厅。 刚踏进门,洛池烟就瞅见屋内好多人。坐在上座的,该是她外祖父与外祖母,右边是下首文渊舅舅,再下首是舅母,舅母旁边站着的大概是文涛表哥了,只是旁边的女子是谁?她不记得有个表姐的啊…… 文氏拍拍洛池烟的手,示意她稍退后。洛甚,文氏,吴思晴一一见礼后,有丫鬟拿了软垫垫在地上。 记起娘亲出门前的交代,洛池烟连忙上前跪下行了个大礼:“外孙女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文老夫人赶忙让人扶了洛池烟起来,她招手示意洛池烟到她身边,签过洛池烟的手道:“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孤身一人在外,真是苦了你了。”老年人易伤感,说着,文老夫人就抹起泪来。 文太师轻咳了一声,道:“好了,夭夭回来是喜事,哭什么。晴姐儿也在呢,要小辈看笑话不成?” 洛池烟也忙劝道:“外祖母,都过去了,夭夭如今好着呢,今日来本就是来看望您二老,要是再惹您伤感,就是夭夭的不是了。” 文老夫人也知自己失态,忙擦了泪:“是,外祖母失态了。”随即又道:“来,见过你舅舅,舅母。” 洛池烟一一上前见礼。 文老夫人又道:“那是你表哥表嫂。” 表哥与哥哥年龄相当,竟然都成家了,心中诧异,洛池烟还是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见过表哥表嫂。” 文涛的媳妇张氏上前扶起洛池烟:“早听说过妹妹,只是不曾见过,如今妹妹回来,可要多来找我说说话,我可是最闲不住的。” 洛池烟点头应好。 众人寒暄一番,因着有吴思晴在场,文太师便与一干男子移步前院谈论他们的政事去了,老夫人自然也领着几个小辈在花园寻了个清净地吃茶,聊些家长里短。 原先不曾知道吴思晴要来,清平郡主心想不过一家人,一张桌子上也热闹,便只备一桌,如今吴思晴一来,更何况她还对洛池安有着别的想法,这更让清平郡主不敢让俩人坐一张桌子了。真是添乱!清平郡主暗道自己这侄女真是不让她省心。 说起来,清平郡主对自己大哥家这侄女,甚至她大哥这大一家子,都不怎么亲近,打小儿父母就偏心,再加上长大后弟弟又养成了个好吃懒做的性子,当初分府带走大半家产,没几年就挥霍一空,也不知某个职位,整日里靠着食邑和宫中节礼过日子,还时不时回公主府打秋风,要不是这是她大哥,她真是觉得这人真是纨绔中的败类。 紧赶慢赶,午膳总算是解决了,清平郡主也松了一口气。她吩咐管家去请文太师一行人吃饭,自己去叫了文老夫人几人。 用完膳,吴思晴就提出要先走,文老夫人客气几句,便请管事嬷嬷送了人出去。 送走了吴思晴,众人又聚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子话,洛甚这才提出要告辞了。 文渊夫妇、文涛夫妇前去送,只是还未走进前院,管家便来报。说是三殿下前来拜访文太师与文渊。 文渊有些诧异,拜访父亲还可以理解,只是他不过小小从四品宗正寺少卿,拜访他做什么? 虽然心有疑惑,但毕竟皇子到访也不得失礼,文渊便提议洛甚一家稍等一会儿。 洛甚也考虑到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当日确实是莫涵出手相救,才保全了一双儿女的身家性命,虽说为着自家女儿的清誉不便声张,但总要当面道谢才好,便也答应的爽快。 众人正欲往回走,便有下人领着莫涵来了,洛甚等人这下也不好走,只得原地停步。 待莫涵走进,众人齐齐行礼:“见过三殿下。” 莫涵只道不必多礼。 他今日本是得了崇安帝的吩咐才来了太师府,倒是没想到靖平侯府一家也在。 莫涵瞧见那日回城时受他连累而受伤的小姑娘,能来太师府,想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洛甚上前为那日京城外的事向莫涵道谢,顺道隐晦的请他务必保密。 大人们都在寒暄,洛池烟躲在文氏身后偷偷的看向莫涵,他今日着玄色衣袍,看起来倒是比初见他时多了些成熟和内敛,也添了几分英气。 不愧是第一公子,洛池烟暗暗想,这位殿下的美名可是从小时候便传起来了,人道都道崇安帝的三殿下自幼聪颖,百伶百俐,长大后也是风华绝代,风姿绰约的主,不知要勾了多少姑娘家的芳心了。 见莫涵似有正事要与文太师与文渊谈,洛甚一家便告辞了。 送走洛甚一家后,文渊领着莫涵往文太师的书房里去。 一路上,文渊小心翼翼地跟着莫涵说着话,这位殿下刚回京不久,没人摸得准他的脾气,文渊生怕若是一不小心惹了这位殿下的不快。好在这位殿下话少,倒也免了他费力措辞了。 两人走到书房时,文太师早已的了消息,在书房外等着了。 见了莫涵,文太师自是上前行礼。 莫涵知文太师资历深厚,倍受世人尊崇,自是不敢受他这一礼,忙疾走几步,扶起文太师:“太师折煞晚辈了。” 文太师是个崇礼之人,只道君臣之礼不可废,坚持行礼,莫涵拗不过他,便只准行拱手礼即可。 三人进屋分主次落座,屋内燃着檀香,文渊吩咐下人上茶。 莫涵先问候了文太师身体,才谈起此行的目的。 他抿了口茶,道:“不瞒太师,晚辈此行来确又一事相求,如今朝中官员紧缺,父皇欲请太师出任弘文馆学士,主诸皇子学务,请文大人改任礼部尚书,主本次科考事务,不知太师与文大人意下如何?” 文太师也不推脱,只道谨遵陛下圣意,便也无话。 文渊也跟着答好,只是心中略有疑惑,身为臣子,从圣令是本分,何劳三殿下跑一趟? 莫涵略坐了一会,便推说有事起身告辞了。 送走莫涵后,文渊与文太师一道往回走。 文渊正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今日之事,文太师便先开了口:“你可知今日为何陛下特意让三殿下走这么一遭?” 文渊迟疑了一会,道:“许是陛下看重父亲……” 文太师摇头:“或许这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要的,陛下如今膝下有四位皇子,若要表示重视,二殿下、四殿下哪个不成,为何偏偏是刚刚回京,根基浅薄的三殿下呢?不过是替他铺路罢了。如今大局暂安,立储之事不日便该提上日程了,陛下心中自有定数,你日后朝中注意些,莫要触了陛下的底线。” 文渊本就不是蠢笨之人,答:“父亲放心,儿子自会自律己身,不做出格之事。” 文太师见他应允,便也安心了不少,他这个儿子,聪明是聪明,可向来不爱官场的尔虞我诈,他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错事,只怕他一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了。 他叹了口气,往书房走去。 莫涵出了太师府,骑着马慢悠悠往宫里去。 时候不早了,街上行人并不多,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盛京城里倒给人一种宁静悠远之意,清风拂面,倒也惬意。 莫涵坐在马上,细数着这几日来崇安帝派给他的这些任务。表面上都是些无关轻重的差事,然而莫涵怎么可能不知自家父皇在想些什么。 暗暗叹了口气,莫涵觉得有些话他有必要同父皇讲清楚。 莫涵不紧不慢地回了宫,刚刚翻身下马,便见常德守在宫门口。 莫涵将缰绳交给陌七,走过去唤常德。 许是等的久了,常德便倚在宫门口的石狮子上打起了盹儿,此时听见莫涵唤他,急忙跪下磕头请罪:“奴才给三殿下请安,奴才该死,竟然睡着了,请殿下恕罪,奴才下次不敢了。” 莫涵本就不是拘礼之人,只叫他起来:“罢了,起吧,我……本宫又不曾怪罪于你,下次注意便是。” 常德急忙道谢:“奴才谢殿下开恩。”他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得拍身上的土,接着道:“殿下,今日郑老将军进宫了,眼下正跟陛下在太和殿下棋呢。陛下吩咐等殿下一回宫就请您过去。” 莫涵点头,吩咐常德、陌七不必跟着,自己转身去了太和殿。 见周平都候在殿外,莫涵便知两人定是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便也让周平不必通报,自己推门进去了。 莫涵踏进屋里,只见两人脱了靴子,面对面盘腿坐在矮榻上,各执一子。心下无奈,怪不得一个宫人都不留。 他上前给两位行礼。 郑老将军见他来,直接撂了棋子:“老了,老了,精力不济,子息来代我下吧。” 莫涵幼时,郑氏常嫌“涵”字颇带女相,但又碍于是公公起的名,并不好堂皇更改,只以子息唤他。如今虽大了些,但私下里亲近之人,仍以子息唤他。 崇安帝见他过来便也放下棋子,口中道:“不下了,不下了,子息既来了,便谈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