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僻静无人的巷角。
姜禾年两手死死攥着贺进山的衣角,低着头,小声抽泣的。
贺进山强压着内心的躁意,不厌其烦地抬手给她擦眼泪。
真像水龙头似的,流不完的眼泪水,细嫩的脸颊都被刮出淡粉色了。
四处寂静无声,只有一只麻雀落在墙缘上,啄石缝里的野草,时不时发出叽叽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禾年情绪稍稍平复了半分,她抬手握住贺进山温热湿漉的大掌,另一只手也覆上去。
小手包抓大手,紧紧的。
她垂眸注视着男人修长遒劲的手指,声音沙哑低落地开口:
“贺进山……”
“如果,我死了——”
她“死”字刚出口,就被人钳住下颚,用力抬了起来。
“胡说什么!”
贺进山剑眉竖起,下颚紧绷,脸色沉得可怕。
男人的语气称得上凶煞,可里面透出的关心是实打实的。
姜禾年鼻腔酸胀,一想到自己随时会被癫剧情创死,心里的慌乱、害怕还有不舍挤在一起,快要爆炸。
她淌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扯开嗓子哭嚷道:
“小叔叔,有人要让我死,有人非要让我死!呜呜呜……”
“怎么办,我怎么办哪!呜呜……”
巨大的不安将少女擒住。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双拳无措地胡乱捶打在男人比石头还硬的胸膛上。
“我还你钱!十万七百万八百万,多少都好!我全部还给你,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好不好?”
“求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死!我害怕,我害怕……”
贺进山眸中掠过惊诧。
生受了几下粉拳之后,大掌攥住少女的两只手,牢牢摁在胸口。
“好。”
男人毫不犹豫的应承,就像是一只重重的锚,稳住了姜禾年飘摇欲坠的小船。
她停住了哭叫,怔怔仰着水涟涟的小脸。
眼泪顺着菲薄嫣红的眼角往下流,鼻尖也哭红了,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噎着。
宽厚有力的大掌摁着双手,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神奇的安抚效果。
湿濡的睫毛被粗粝的指抚过,眼前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姜禾年眼睁睁看着贺进山俯身凑近。
“姜禾年,我是谁?”
男人眸中幽深如渊,仿佛能将她吸进去。
姜禾年缓慢眨了眨酸胀的眼皮,长睫刮过男人的指腹,喃喃泣道:
“贺进山。”
久久压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被破开,少女吸着鼻子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哪个贺进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编瞎话骗你的,我、我只是害怕……”
男人雕刻般的俊美脸庞近在咫尺,薄唇牵出一丝弧度。
“你欠我多少钱?”
姜禾年呼吸明显地顿了顿。
她重重吸了吸鼻子,瘪着唇,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
“七七七……七百五十七,万。”
“很好。”
粗粝的指腹沿着少女精致绯红的眼尾,抚到那粒小痣上,再往后滑,捏住软润的耳垂捻了捻。
一如两人那次“初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