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小拳头鼓起勇气走到姜禾年身前,小声喊她,透着怯怯的熟稔和亲近:“三姐。”
姜禾年歪头一笑,摸摸她的脑瓜:“又见面啦小苗,你要喂喂看吗?”
姜小苗接过姜禾年手里的猪草。
“姜小苗!你想死是不是!赶紧给老娘死回来!”
王春芳怒不可遏。
姜小苗却像完全没听见,踮起脚,把手里的猪草喂给了对她而言完全是庞然大物的德旺。
德旺微低下头,含泪又嚼了一口。
还舔了舔姜小苗的脸,那湿痒温热的触感,把怯生生的小孩逗笑了。
至此,所有人哑口无言。
夜风萧索,简陋破旧的土屋内点着一小截光亮微弱的蜡烛,白色蜡油黏在一块旧木板搭成的桌子上。
烛火被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忽明忽暗。
孙作搁下空碗,一言不发地转身去洗漱。
姜艳秋看着男人更加结实黝黑的后背,垂下眼,大半个月没见,他依旧跟她无话可说。
她收拾了碗筷,跛着脚,掀了布帘子出去洗。
该死的姜贱人真是太好运了,眼见到手的五十块居然飞了!是哪个没眼光的,居然想睡那贱人。
姜艳秋捏着丝瓜瓤用力搓着碗,恨不得搓出一块姜禾年的皮肉来。
突然,一道庞大的阴影无声罩到头顶来。
随着碗摔在地上的脆响,姜艳秋被人掐住脖子架在了墙上,双脚悬空。
剧痛将肺中的空气彻底截断,她惊恐地瞪大眼,双脚乱蹬,死命挣扎着掰脖子上的铁腕。
“呃、放——呃!”
孙作闻声出来,看见这场景,默了几瞬,沉郁空洞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别弄死了。”
他转身回了屋,姜艳秋眼里升起的希冀,彻底熄灭。
姜家老宅里传出小孩细弱又凄惨的哭声。
“让你跟我作对!”
“你这小贱人!果然是不吭声的最会咬人,老娘一开始就应该掐死你个赔钱货!”
“打死你!你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
王春芳打累了,一把扔了手里的木棍。
看着蜷缩在地不停发抖的姜小苗,一想到王狗因为事没成赖账的五十块,气不打一处来,又踩着踹了一脚。
“你这个赔钱货!要不是还小,老娘现在就把你卖了!”
她气喘吁吁地抓起姜小苗的后衣领,面目狰狞如恶鬼夜叉,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自己的小女儿,一路往柴棚走。
路过瑟瑟发抖蹲在石凳后面的姜小宝时,面色突变,温柔怪笑:“小宝,该回房睡觉了,知道吗?”
姜小宝脸色煞白,半点不敢看口鼻流血的姜小苗,抖着点头,连忙跑回了屋。
“砰!”
柴棚门被锁上。
王春芳转了转微酸的脖子,呸笑一声,抬脚往回走,在准备掀开布帘时,上面映出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死人姜成民肯定又吃酒去了。
不是他。
王春芳快速转身,看清来人时,眼睛骤然瞪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