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年没发觉两人之间的异常,随口笑问:“许郎中,你今天没出去收药啊?”
收药的活儿,就是得整天在外头跑,踩着自行车带个箩筐和一把布袋,到乡下去,是以姜禾年每次来德善堂,许东江几乎都是错过了的,自然也没什么和贺进山打照面的机会。
方才猝不及防,他看见姜禾年时的喜意,简直昭然若揭,这在小姑娘的丈夫看来,肯定是不妥的。
许东江莫名有些汗然,心虚地点了点头,“今天店里有些事。”
姜禾年没在意,问:“许叔在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正巧许方民掀帘子出前堂来了,姜禾年正要抬脚进店呢,感觉到身边还杵着人,微讶。
“你怎么还在呀?”
还?
贺进山斜她一眼,眸中掠过不爽,“陪你先办完,一块儿过去。”
说着,他抬脚先走了进去。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矜贵桀骜的气势,再加上不咸不淡的脸色,唬人得很,不像是陪小媳妇办事的,倒像是来抄店的。
姜禾年稀奇,除了第一回,贺进山基本不带她到刘百金那去,说那儿鱼龙混杂,今天这是咋了?还特意等她。
不过也行,她更爱跟着贺进山,或者蹲在巷子口卖点小东西也有意思。
姜禾年又把三株人参拿了出来,交给许方民,这是除了留做八珍丸的之外,最后的库存。
昨晚她不知怎的想到了那位柳先生,可能是因为这个姓吧,人家特意从沪市过来为老父亲寻药救命,价钱也给得大方。
姜禾年便索性都拿出来了,救命的事情,拖不得。
“许叔,最后这两株年头也不错,大约有20年,您给估个价,替我卖给柳先生,还像昨天一样,我付您经手费。”
昨天,是姜禾年直接跟柳棣华交易的,事后,她要把经手费付给老掌柜,许方民原是摆手不收的,但姜禾年说顾客是冲德善堂来的,本来她的人参也是要卖给德善堂的,总不能自己白占好处,互利共赢才好。
许方民点头收下了,给姜禾年估了价,说跟柳先生约好了,对方会每日派人来问一下有没有货。
事情办完后,姜禾年本是要被门神似的杵在身边的贺进山直接提溜走的,不过她见许掌柜和许郎中似乎在等什么人,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多嘴问了一句。
“春药”这词不好跟小姑娘直说,许方民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把事情说了。
谁知姜禾年一听,乐了。
“钱大海?是水泉村那个钱大海吗?”
“对对是他,小姜姑娘你认识他?”
姜禾年回头和贺进山对视一眼,古灵精怪地笑了。
何止认识啊,过节还不少呢。
少女踮起脚,手肘压在柜台上,笑咪咪地探身说:“许叔,我这里有一个方子,或许能帮上忙。”
*
“姜爷,夫人可以在这里休息。”
百金园内,一个青年将姜禾年和贺进山领进一楼侧边一个厢房,还给摆上了果盘,就识相带上门出去了。
姜禾年舒服地坐下捻了一瓣剥开的橙子吃,被酸得直皱脸,还热情地给站在身前的贺进山递了一块,睁着眼说瞎话:
“哇——小叔叔你尝尝,甜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