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生出了种少年初长成的感觉。
“难?”谢让微微歪了下脑袋,似乎在回想,“难道仅仅是因为难,我就要怕吗?太傅教我迎难而上,我想去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情。”
“况且,女子为帝尚有先例,我为何不可开女子入学的先例?”
谢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的是满满笃定,他并不觉得自己办不成这件事情。
云清愕然抬眸:“你是说那位……?”
谢让轻轻点头,笑了:“对啊,世人总说她名不正言不顺,可在我看来,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就是她的本事。往来人不过是吃不到葡萄,所以嫌弃葡萄酸罢了。”
谢让是云清亲自教导出来的,知天下不会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他这番话到底有多么符合她的想法。
云清心中的顾虑慢慢消散了,她轻轻摇了下头,示意自己不要再多想,再次开口时,带上了鼓励的语气:“陛下可以去试试,但若是大家接受不了,就慢慢来,我们并不强求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看到成果。”
有些成果,更重要的是功在千秋。
“好啊。”谢让一口答应下来,他心中甚至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等年后再议吧,到时我会挑选合适的人,作为改革人选。”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谢让有私心,他知道太傅是怎样盼着这个结果,可并不是很想把太傅放在这个位置上,那样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更多人的攻击和陷害。
尤其是有些个糟糠比脑子还重的谏官,笔杆子都要写断。
云清只是赞同了他的这个想法,目前却并没有想到更远的地方去,而且年底使臣即将进京,确实不是个合适的议事阶段,若是起了内乱,免不得会被柔然抓到把柄,到时候事态才一发不可收拾。
“陛下心中有想法就好。”
云清今天还真被谢让这个想法给唬住了,震撼大于别的情绪,倒也顾不上生气了。
不过有人在意。
谢让一察觉到她的表情有变软的迹象,就开始得寸进尺。
少年用清亮的目光看着她,眼底带笑:“太傅是不是不生气了?”
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谢让是存了些转移注意力的主意在的,回了京后他与太傅就不能同住一处了,若是太傅真生气,不来上朝也不进宫,他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尽快哄好太傅,绝对不能让问题发酵。
而这个解决方法,就是从以前的经验中得来的。
云清没好气地笑了声,要是这时候她再看不出小暴君的行为动机就愚钝了,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奇效。
她叹了口气:“没生气。”
谢让抬手,牵住她衣袖的一角,小声问:“那太傅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年轻的帝王眸光真诚,眼中只有她一人的影子,眷恋而依赖,好似带着可怜的企盼,叫人怎么舍得拒绝?
云清指尖一蜷,无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