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眼见着太和殿中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寒冰似雪,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赶紧溜,生怕哪天因为左脚先迈进门而被陛下所迁怒。
好在这种情况在不久之后得到了缓解,云清在宫外玩耍,总算也记起自己还有个学生,差人送了不少新鲜玩意进宫,皇帝陛下那么大个人了,拿着这些哄小孩开心的物件,还是高兴得不能自已。
谢让敛着眸,拨弄着手中的东西,面上看着稳重,唇角却着实难压,他欣然道:“顺风,你说朕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出去看看太傅?”
顺风不明所以,谨慎的回答:“……是。”
“可惜朝中总有某些人看不清局势。”谢让眼底的亮色猛然沉了下来,带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他冷声道,“迟早找个机会,除了那些个烦人的谏官。”
只是因为临近年末,有部分谏官又开始老话常谈,说什么皇帝无嗣,不利于江山稳固,建议早开后宫,也好纳些姑娘进去。
“要是朝堂当真能够靠着多生皇室就稳定下来,朕才算是长了见识了。”谢让神情晦暗不明,“看来还是先帝子嗣相残、兄弟阋墙的事情没有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教训。”
说到这件事情,顺风确实半点都不敢掺和了,天家的事情,是非对错都不应该由外人来评判,更何况还是有过前车之鉴的宦官,反正他不吭声就对了。
不过好在谢让本来就没想着要他应和,在简单说完这些事情后,就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云清送进宫的东西上面去。
谢让喃喃着:“得找个什么机会,留下太傅……”
让离云姝留下来的话是他说出来的,天子一言九鼎,不可朝令夕改,谢让也只能从别的方面找切入口了。
好在,很快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六部仪式,云清也要跟着旁听。
她如今虽已不在吏部当职,但太傅身份贵重,本身就充当着皇帝代言人的职责,所以许多军政大事还是要她跟着过目的。
好在今年的情况还算不错,基本没出什么差错,所以速度快了许多,原本以为要等到太阳落山了,结果未曾想还提前了一两个时辰。
谢让眸光一动,最后开口:“太傅且先留下来吧。”
六部尚书对此见怪不怪了,他们都是这几年陆续换上来的,知道这对师生感情好,懒得去理那些成天在耳边逼逼叨叨的人。
毕竟他们上来可少不了帝师的举荐,这个人情摆在这里呢,何必想不通要掺和进这件事。
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很快就行礼退下了。
谢让这下才算如了愿,一下子变得乖觉顺从,起身走到云清身边,开口就含了委屈:“太傅在宫外玩得可好?若不是无事……太傅应当还不会进宫吧?”
“我就知道,太傅的亲人进京,肯定就不会想起我了……我只能一个人留在宫里……”
云清:??
她出去的那一年谢让不是这么过的吗?
堂堂皇帝,现在大权在握,谁能让人受委屈啊?
半晌后,在谢让一迭的倾诉中,云清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直说吧,陛下,你想要什么?”
谢让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下她的脸颊,声音低了下来:“想要太傅留下来——”
“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