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他看见云清的时候,云清就是这个样子,如今他长大了,云清还是这个样子。
“大概是灵魂不能生长?”云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看了眼谢让,笑吟吟的,“但不管怎么来说,你都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吧?”
不论前世和后世的关系,至少此刻,她和谢让是处在同一时空的,她觉得这么说完全没毛病。
“我!”谢让语噎了一下,跟炸毛一样,耳尖红了一半,侧过头去,“我才不要。”
见他颇为拒绝的态度,云清遗憾:“好吧。”
总体来说,冷宫的日子虽然过得无聊,但他们两个相伴,还是有些乐趣的,没有人来打扰,安然无恙,这么不知不觉,一晃四年就过去了。
一纸圣旨的传来,打破了难得的安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谢让,至性仁孝,天资粹美,好礼无倦,朕心甚慰。谨告天地宗庙,特立为皇太子,以重万年之统,繁四海,按内外。钦此!”
领头的太监是梁质公,当今东西两厂的督主,手握重权的权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让,声音阴柔而尖细:“太子,接旨吧。”
他并不把这个出生在冷宫中的小皇子放在眼中,连一天学堂都未曾上过,大字不识几个,就算临时被册立为太子,也根本威胁不到他的地位,日后成为傀儡皇帝,还不被捏在掌心中任他拿捏。
谢让垂着头,没有接。
梁质公嗤笑一声:“不识好歹!”
他看上去也并不想与谢让有过多交集,收好圣旨转身就离开了,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狗眼看人低,朝他身上啐了好几口。
虽然是名义上的太子,但很明显,没有人想过要给谢让换个宫殿,更别说别的了。
谢让抬眸,看向云清:“我的命运,就是这么到来的吗?”
云清点了下头:“你……你是在难过吗?”
相处久了,她也能悟出一些谢让的情绪,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不是感知对的。
“没有。”谢让摇了下头,他扯了下唇角,“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我了,只可惜……”
只可惜,这是萧鸢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的东西,谢让不稀罕,只觉得好笑。
云清张了张唇,说不出安慰他的话。
少年的眉眼却慢慢柔和了下来:“没关系,我马上就能出去了,不是吗?”
“可我宁愿你不出去。”
云清没有笑,因为她明确知道,谢让之后会面对怎样的命运,她不觉得这是能改变的事情,可如果亲眼看着谢让走向命运既定的节点,太残忍了。
“我知道可能躲不了,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于云清而言,她和谢让间从来不是单向陪伴,而是双向的,她清楚知道,这个少年内心品性如何,能有改变,只能是从冷宫出去后。
出于私心,她并不想他成为戾帝,也不愿他重复历史上早亡的结局。
云清飘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重复:“我希望,你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