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什么的我不太理解,可眼前的少女偷走了我的力气——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浑身上下都很痛,但多亏了疼痛,让我能清楚地感知到身体里流出去了什么。 装作没听到少女吉尔伽美什猖狂的笑声,我冷静地沿着疼痛的路径摸索,不太熟练地找到了“止水阀”。 虽然对发生的一切都感到莫名其妙,但我非常确信,只要扭动那个“止水阀”,我的身体就能恢复正常了。 果然如此。 吉尔伽美什不再狂笑了,她低下头看着还在喘气的我,眼神格外危险: “杂种,谁准你单方面切断回路的?” “……” 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换作平常的我,大概已经冲上去踢断她的小腿了,但我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我沉吟了一下,提出了条件: “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重新打开。” “真敢说啊,如果不是本王,你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我,你也已经死了。” 我不客气地指出她的虚弱,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刚刚你扑向我的时候,已经半透明化、快消失了吧?” “哼。” “交易成立?” 吉尔伽美什小姐虽然神情不悦,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默认了。 “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物种?” “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了吗?看来你比本王想象得还要废物一点。” 嘴里这么冷嘲热讽的,吉尔伽美什还是给出了回答。 英灵,死后聚集信仰的英雄化为的存在,也就是说,眼前这位金发小姐虽然看起来恶毒又矫情,但生前是可以被称为英雄的人。 “真厉害。” 我摸了摸下巴, “那下一个问题:你和我缔结的契约,是为了帮助你维持你的存在吧,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如你所见,不够资格的杂种强行给王供魔,魔力不足的肉体大概会崩坏吧。” 吉尔伽美什眼神中满是恶意, “不过,倒是有些能让你这种杂种也能舒服的捷径,只是本王以这个形态出现,暂时没有心情。” 她话语中的捷径听起来诱惑力十足,但我一向明白捷径往往意味着最短的路径和最大的风险,所以完全不想追问。 “那第三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没什么特别,就当本王散步的时候给野狗投食了。” “恕我直言,在这种情况下,你才是那条被我投食的野狗吧。” “想死吗?” 我率直地摇了摇头,指出她是个大□□子: “如果可以随便杀死我的话,你刚刚就已经这么做了。” “等本王恢复了……”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三个问题额度已经用完了。”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 “你得庆幸本王是以被扭曲的姿态降临的,不然,你早就已经死了。” 我当作没听到她的话,摸索到身体内部的“止水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半。 被形容为魔力的涓涓细流再次从我的身体涌入她的身体,没有过度扩张河道的情况下,这种连接还挺舒服的。 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节制感到不太满意,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啊,快上课了。” 我看了下时间表, “是家政课,你要我帮你带点饼干吗,吉尔?” 我询问地回头看她。 “哼,杂种喜欢的食物,本王才……” “那再见,我先走了。托你的福,我现在很饿呢。” - 家政课通常是两人一组进行的。 往常须藤会硬挤过来和我一组,但他今天直接跑去和别人一组了,还故意大声说话,时不时用眼神偷瞄我。 太好了,那我的饼干可以一个人独吞了。 材料是每组一份,由家政课老师提前准备好的。 我独自一人走到桌边,系好围裙,拿起黄油块,就要把它放到微波炉里加热软化。 “等等。” 低沉的喝止声在背后响起,我的家政老师走上前,劈手夺过我手中的黄油盘。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学不会掌控的新手不许用微波炉加热黄油,你是金鱼吗?” 皮肤黝黑的白发青年皱着眉头看我。 “可是理论上……” “别管理论上,你前几次把黄油炸得到处都是,还是你同伴帮你处理现场的。看来你终于把他惹毛了,这次是准备亲自留校帮我打扫卫生吗?” 被我们唤作“无铭”的家政老师是个严格的人,通常表情威严,但偶尔也会露出讥讽的笑容——比如对我。 听上去很糟糕,但因为他漂亮的肌肉,班上有一大半女生都对他芳心暗许,经常会故意搞砸,以求得到他“性感又迷人的苛刻一笑”,甚至妄想着体罚。 某种程度上,我也是故意搞砸团伙中的一员,只是理由不太一样。 我是为了他的小饼干。 虽然只是普通的材料普通的过程,但经他之手就会变得异常美味。就像这个男人本身一样,是将普通的初始条件锤炼到极致的恐怖之人。 更重要的是——生前的白鹿和我一样,都很喜欢他的小饼干。 如果能用他亲手制作的饼干作为祭品,想必白鹿一定会高兴一点,我是这么认为的。 到目前为止,都在计划之内,接下来只要—— 我垂下头,认真地对他道歉: “下次会注意的,对不起。我真的很苦手这些,一个人大概是做不好了,能请老师帮下忙吗?” 为了进一步增大可信度,我展示给他看我用纱布包扎了的左手——那是为了掩盖吉尔伽美什划下的痕迹的,但现在配合我苍白的脸色,有了新的用处。 “……” 无铭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起来道歉与请求是起了反效果,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对真情实感的苦恼难以拒绝。 他看着我嘟哝了一句什么,然后自己系上了围裙,表情不耐地瞥了我一眼: “愣着做什么,打下手递材料至少还是会的吧。” 目的达成了,今天家政课我和无铭老师一组。我听到班上女孩子隐晦的叹息声,但她们显然不敢因此骚扰我。 作为祭品的小饼干到手了,看到我拿绘着白鹿的礼品盒装小饼干,无铭老师欲言又止,但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收回了目光。 “她……” “她?” “没什么。” 无铭解开围裙,放下卷起的袖管,遮住了那道隐隐约约的伤疤, “他们都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上课吧。”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时间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