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鸥走进来之后,还忍不住回头去看。
“傅嵊这是做什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灰溜溜的。”
沈晏知不动声色的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含混其词:“兴许……是做贼心虚吧!”
“啊?”
黎鸥疑惑的回头看看,不明所以。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也不会过多纠结,于是摇摇头,从包里抽出文件,准备聊正事。
“你好些了吗?”
空隙里扫了一眼那人苍白的脸孔,黎鸥忍不住还是有些担心,这几年下来,这个人的身体状况衰败的愈发明显,一直在走下坡路。
“嗯,没事。”
输着液的手伸出来,接过文件,搁在身前,一页页翻开,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就只有这些吗?”
黎鸥点点头,“暂时掌握的证据只有这些,常垣可以作证人,但听说最近有不少常家人知道此事,寻了过来,找他的麻烦。”
沈晏知略略捏紧文件夹,布满针孔和淤青的手背上隐约有青筋浮出,抬眸间,气势尽显。
黎鸥看的微怔。
她好像……最喜欢的是这个时候的沈晏知,满是锋芒,凛冽又凌厉,让人不得不仰望。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常垣没有尽全力,他还有后招。”
沈晏知目光微敛,淡淡开口:“我叫人去护着他,顺便,问问他的条件,黎鸥,你……黎鸥?”
诧异转头,发现黎鸥在发愣,沈晏知讶然,抬声唤她:“黎鸥?你在想什么?”
黎鸥回神,收回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哦……没事,在想这个官司能不能打赢。”
沈晏知点点头,与她核对起十几年前旧案的细节。
这些都是黎鸥用了些人脉弄到的,否则呈入世人之眼时,也不过寥寥数笔,毫无用处。
“先喝点水吧!”
交谈的间隙里,沈晏知一直断续的咳,脸色也不太好看,黎鸥给他倒了水,暂时中止。
沈晏知道过谢,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慢慢喝着,疲惫的靠回去,满是倦容。
他消瘦的厉害,明显能看出病色,单薄的身子靠在床头,时不时咳几声,粗沉的喘息听的人心揪不已。
黎鸥看了一眼被他摘下来的鼻氧,“要不要再吸一会儿氧?”
沈晏知微微摇头,掩唇咳得有些厉害,“不……不用。”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恢复平日里冷静镇定的样子:“继续吧!”
旧事重提,于过去的人来讲,是被回忆,但对于仍旧活着的人,是凌迟。
半小时后,黎鸥合上文件夹,将笔收起来。
“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很少与我提及过你的母亲。”
除了那些模糊的记忆,也只能从过去的传闻中,窥见一二。
黎鸥隐约能够记起,那是个非常温柔漂亮的女人,沈晏知继承了她的美貌,才生的如今精致贵气。
“故去的人,又有什么可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