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奴? 花月奴! 一幅幅模糊的的画面从眼前闪过,清皎月色里一袭白衣的女童正伸出手,城墙根的角落里脏兮兮的小姑娘怯生生抬起一双小鹿般的眼。正午时分灼灼日华将男子的容貌映得越发如珠似玉。那一瞬间她在微笑,又有谁的声音如清溪流泉在对她说,姑娘大恩,必不相负。 猛然之间有不可遏止的愤怒在邀月心底蔓延开来,狂躁的杀意充斥了她的识海,几乎要湮灭她的理智。 杀!杀了他们!杀了他! 你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杀了她!!! 邀月的容颜猛然之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肌肤晶莹似玉,泛着阵阵寒气。 怜星见了大惊失色,再顾不得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运功。 一股清凉之气从她识海最深处生出,邀月的意识猛然间恢复清明。默诵了几遍清心诀,邀月的神色方才恢复之前的古井不波。 邀月苦笑,果然是之前的伤势太重了么?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潜意识竟然几乎影响到她,这在以前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 她抬手覆住怜星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示意自己已经无事,正要放下,便被怜星紧紧抓在手里。 有些遗憾的看了眼前面感觉到些微恶意停止了甜蜜交流正四下张望的两人,邀月暗自可惜,要是顺了这身体的本意杀了那两人,不知接下来会怎样? 真是两个没有危机意识的娃啊,看了看周围没发现有人就又继续未完的事业了。也是,邀月怜星要是被这俩人发现,那就不用混了。早就被魏无牙以及其他等等等等的人各种逼婚了。 咦?也许人家就是有危机意识,才时刻准备着传宗接代啊。毕竟,移花宫是个危险的地方,说到底那是人家邀月的地盘!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春光,会发展成幕天席地吗?邀月不负责任的推测。 这个完全不能怪她瞎想的。虽然主神冥火愤怒罢工,但是既然已经来了,总是要负责的么。多年来培养出的良好职业素质让顾念同学迅速整合她此时身份的种种讯息。 虽然古先生没有明确写出,但是未来一段时间内花月奴将携江枫成功,嗯也许她认为是越狱,并且在逃亡途中不幸被黑吃黑,最终生下一对健康活泼一点也没有早产症状及迹象的双胞胎。 人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就算她动了胎气,咱算她七个月!七个月行了吧?那她和江枫两人在此之前起码也得,嗯哼,定情七个月。 总共江枫才在移花宫呆多久啊?也就是说人刚被邀月救回来还没到两天就得和花月奴花姑娘滚床单才赶得上剧情发展是吗? 好歹你们得有时间培养一下真爱吧?好歹江枫你得确定人家爱着你那颗金子般的心而不是你那钻石般的脸吧? 再说能确定一举得男么?除了言情小说一夜情指定会多个非婚生儿子之外,其他地方还真不多见。 要是江枫也有这功能,将来小鱼儿花无缺他俩指不定得多多少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他们还不一定要定情多少次才能保证剧情的发展啊。 邀月宫主默默无语望苍天。 前任邀月啊,你对江枫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若是不爱他,为何放下身份为他疗伤衣不解带亲自照看?若是深爱他,为何你的侍女向你要求照顾他你竟然同意? 若你对江枫只是像一个小孩子对一件玩具的独占欲,那么,你居然将这刚刚得到的心爱的玩具与花月奴同享?姑娘你的真爱究竟是谁啊?! 正看戏看的嗨皮,一侧头,便看见了怜星暗含担忧的脸。邀月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贴身侍女和之前看上了救回来的美貌公子勾搭上了,这是双重背叛啊,依照邀月的性子,必然不会轻饶他们。刚才邀月的反应才正常,她现在这种看戏的表现……比较像被气疯了。 邀月垂了头,她没有忘记,若是剧情继续发展下去,不,不对,怜星应该是已经爱上那个江枫了。 那么怜星这付诸于色的担忧,是为了她这个姐姐、还是那个招蜂引蝶的玉郎? 等他们两个依依不惜的开始道别,邀月走了出去当场抓获。 看着江枫急切的为她辩护,看着花月奴不语垂泪,看着怜星……怜星义愤填膺好像要抽死花月奴。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邀月挑了挑眉,象征性下令责罚了花月奴,又禁止她再与江枫多做接触。为了剧情发展,邀月不能降下雷霆之怒,移花宫弟子又都知道她花月奴是大宫主心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距离产生美,不经风雨不知真爱可贵。江枫我是在帮你们培养感情哪。 所以你丫为什么要用你残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我?! 邀月默默决定,要是江枫敢说你这么高贵这么善良这么慈悲应该成全我们她就抽死他! 痴情啊……顾念冷笑。 绝代是一部纯武侠的小说,关于历史年代甚至没有什么描述。古系的boss她没少客串,这也是古系一贯的风格她习惯了也觉得很不错。 然而每部小说总有她存在的时代背景下的大环境。家财万贯一掷千金的富家公子,不知可有高堂?当真会允许江湖草莽又是移花婢女的花月奴做他江枫的妻子? 江枫那小子可是有钱得很呢,又不记得他有过什么近些的亲戚,虎视眈眈的人应该也不少吧? 打住,武侠,这是武侠不是宅斗。要是再来个家族定下的未婚妻什么的狗血桥段……那就太不靠谱了。 注意到了江枫的存在,邀月渐渐地就看出这个世界的一些她该注意的地方了。比如同她一样的先行者,比如另外一些合法的非法的穿越者。 啊她看见有顶着主神加持的光环的美貌女子蓄意接近江家玉郎了~居然连江枫都不放过,你们打算让未来的江小鱼和花无缺怎么办?不对,江枫作为知名帅哥,这个可以理解。拆cp算什么!这群穿越来的连移花宫都敢进,估计也没什么是她们不敢的了 可是乃们怎么能连江琴都不放过?!你们不知道江琴是什么人么? 难道是打着近水楼台的主意? 你问这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若共他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他叠被铺床。古代传奇里的书生勾引小姐的时候,不都是先勾搭的丫鬟么。 江枫花月奴忙着暗度陈仓,邀月明示暗示了几次本宫主对江枫有意思之后,冷眼旁观穿越众花样百出各显神通。 渐渐地花月奴便在邀月身边伺候的少了,最后甚至称病不再出现。 也是,怀着几个月的身子呢,她敢往邀月怜星那里凑合?找死么。 那么要私奔出宫乃至避过路上各方势力最后回到江南还有联络他的大哥燕南天,就要依靠江枫了。 为了取得邀月信任,江枫开始蓄意冷淡花月奴乃至其他纠缠于他的女子,顶着怜星宫主的巨大压力一天三趟的往邀月那跑。 花月奴快生了?所以急着出宫?邀月面无表情的估算着剧情发展的进度。 若是如此,她想她可以理解曾经的邀月那股毁天灭地甚至毁了自己的恨意。 这是彻彻底底的利用啊。之后又翻脸无情。 骄傲如她,怎么可以忍受? 那么此时的怜星呢?她在做什么?她邀月做这个大宫主是万事不理,怜星可不是。移花宫大小事务没有什么瞒得过她。 她,要做什么? 邀月出神的望着眼前开的繁盛的墨玉梅花,想着,她也许可以相信这个妹妹?那毕竟是邀月的妹妹,是她的妹妹。 江枫携花月奴出逃。 手下来报时,邀月正在石室练功。示意弟子退下后,邀月冷冷一笑站起身出了石室。 整天对着江枫她也很头疼。看见她妹妹处理公事时还要挤出各种时间来盯着他俩,她就更头疼。所以干脆闭关好了,要跑的赶紧跑吧,我给你们机会。 江枫自己不可能成事,至于那些背叛的人,邀月眉目冷淡,总会有收拾她们的时候的。 顺顺利利过着剧情,把一对苦命鸳鸯逼的自杀,真是身心舒畅啊。邀月只觉得这些天来的抑郁一扫而空,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花是香的!一想到接下来起码有十多年可以闲着,她就觉得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 当然其中也有一点小意外,就是花月奴的身体里换了个灵魂,同她一样的先行者。 明明是初级的新手,然而做了这么久的boss,敏锐的直觉令她有些抽搐的发现,新手也不要随便惹。还好这是个配合工作的先行者,还好。过剧情的同时,和华夏来的老乡沟通了下感情留了联系方式,顺便吐下槽。 小意外就是,怜星妹子你干嘛抱着我不撒手?装得这么可怜,前几天非说自己晚上睡不着拽我陪着的人是谁?! 还有你不是爱着江枫吗?你对花月奴说的我都听见了。干嘛这么欢快的要他两个儿子自相残杀? 邀月妹子很纠结,非常纠结。她甚至在想她家妹子难道也被穿了?不会啊,那她一定能发现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欢送剧情君离开,距离他下次登场还要十六年。 邀月瞧了瞧被拐走的小包子,皱眉,“他叫什么?” 怜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兴致勃勃的建议,“未来要做我们的弟子,他自然是要姓花的,不如叫不败?” 邀月面瘫脸看她。怜星摸摸鼻子,退了一步道:“那不如姓花名胜字不败?” 威武霸气的名字。 花不败! 怜星妹子你是要玩死小包子是吗? “绣玉之谷,花开无缺。以后,他是花无缺。” 怜星不置可否的答应着,很快将当地移花宫驻守的弟子传唤而来。看着神速赶到的移花宫弟子,邀月默然。怜星妹子,今儿的事你是蓄谋已久了对吗?不要不承认! 再然后……她可以说就没有然后了吗? 然后新鲜出炉的移花宫少主花无缺被打包扔回移花宫。两位宫主移步扬州培养姐妹感情去了。 邀月宫主表示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怜星忽悠走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邀月姑娘愤愤然,怜星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趁我不在移花宫她要做什么?!架空自己?不对,邀月她本来也不管什么实事。 作为各大主角要推的boss专业户,不惮以最坏程度的恶意来推测穿越者和原住民的种种匪夷所思之行为,这是曾经顾念穿越无数世界后总结出一条基本准则。 当然我们知道这条原则在这里必然是会失效的。怜星妹子如果知道这条准则也会很生气……哦不,是很伤心的。 在移花宫于扬州置办的园林中歇下,邀月看着眼前求抱抱的家伙再次黑脸,这才不是怜星呢! 怜星怎么会这么幼稚?好吧她向来喜欢装幼稚。她最近还喜欢装可爱! 你装啊,你接着装!你看我还会不会再上你的当! 很明显,邀月宫主再一次上当了。 是夜月华如练玉宇无尘,着锦绣宫装的女子拖着她在扬州城漫步,行过二十四桥,上有明月照临人间长夜,那般欲语还休缠绵悱恻。 邀月微微沉醉,垂眸浅笑,兴致来时,执了一管玉箫,悠悠吹奏。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两位宫主终于回了移花宫,也终于想起来看了看宫女手里的小包子。邀月本来兴致勃勃的打算玩几天来着,但是……他怎么嘘嘘了?怜星你是故意给他喝这么多水的吗?! 邀月心有戚戚然决定,包子什么的,要不就交给怜星吧?她一点也不擅长应付孩子,她也不擅长应付怜星! 这些天她都忙着应付自家妹子什么呢?撒娇卖萌求包养?! 邀月扶额叹息,她早就说过的,古系小说,女性boss通常极为坑爹。 这未来的日子哟,可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