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注射了药物,顾欢喜睡得也不是很安稳,她紧紧皱着眉头,手无意识地抓住林念朗衬衣的下摆,甚至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林念朗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孩子那样,直到她呼吸匀称起来,才缓缓起身,抽出被她攥紧的衬衣,轻手轻脚去了露台。
注定是个无法安眠的夜晚。
他点燃一根烟,拨通了庄诺的电话,“明天中午前,将苏城贪污的证据送到检查厅,找个合适的人顶替苏城的位置。”
庄诺应了声,“是。”
挂了电话,似有所感一般回过头,顾欢喜赤着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双常年带着雾气的眼睛,此刻却黑白分明的可怕。
“林总真是好本事,连政府官员的调任都能轻易决定。”语气里的嘲讽让林念朗微微眯了眼睛。
她依旧穿着那件红色长裙,在走廊柔和的暖色灯光里周身却散发出林念朗从来不曾见过的冷冽。
“欢喜……”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要抱她,顾欢喜却往后闪身一步,避开他的碰触。
栗色的瞳仁瞬间席卷出怒意,“欢喜,过来。”
他语气里分明已经带了可怕的森严,顾欢喜却仿佛听不出来,她只记得他眼神嗜血,面不改色地砍断别人的手,甚至将对方一枪爆头!
是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杀人了,该知道,他那样的人,不惧怕任何约束,在法律和道德观念里,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哪里有道理要讲。
想通之后,却是更强烈的阴冷和恐惧爬上心头,顾欢喜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入眼是林念朗在模糊灯光里冷得结成冰霜的眼。
她甚至无法抑制自己对他的恐惧,在这种快将自己吞噬的恐惧里,她哭泣着大喊出声,“林念朗,你就是个魔鬼!”
林念朗的身躯一怔,随即冷冷一笑,再不顾及她,上前一把抓住她指着他的手腕,“魔鬼?欢喜,你今日才知道我是魔鬼?可惜太迟了,即便我是一辈子要活在地狱里的魔鬼,我也要拉着你与我一起在地狱里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