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群受家族荫庇的可怜虫,才学平庸,本官不用看就知道,如何能与温叔相比?”王淮毫不掩饰地鄙夷道。
虽然文钦不愿承认,但他确实是靠着家族荫庇才能有今天的名声和地位。没有家族他什么也不是,所以家族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家族的存亡也就关乎了他的存亡。他现在确实是不敢再贸然得罪王淮了,如果得罪了王淮很有可能让整个家族都受到打压。
文钦自然不会那么蠢,他俯身一礼道:“既然如此,学生就告退了。”而后直接大步出了万香楼,刘新等人也跟随他而去。
一出万香楼,刘新立马跑到文钦面前道:“文兄,赵恪那小子没出来。”
“那小子怎么敢不出来?”文钦觉得这赵恪再怎么厉害,也应该怕王淮这样的封疆大吏,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
“文兄,那个叫赵雄的小子和那个赵恪明显认识。以刚才王淮对赵雄的喜爱,想来王淮也不会怪罪于他。”刘新提醒道,脸色更加阴沉。
文钦的脸色也很不好,不过他虽然性子急,但也有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想了片刻后眯了眯眼,阴测测地道:“王淮也庇护不了他,权谋之下,谁都跑不了……”
当晚,文家的书房亮了一夜,一队家丁从CD文家离开消失在黑夜里。
文钦的背后是文家,文家和刘家本就是蜀地的望族,然而自王淮出任四川制置使之后,以他们两家为首的大地主豪强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原本吞下的土地和人口,被其一一查出,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送点礼也就过去了。最可恶的是这王淮软硬不吃,他们不得不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试想一下,谁愿意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何况心高气傲的文、刘两家?
文钦此次提议利用权谋陷害王淮,可谓是正好符合了文家家主的心理。
不过文家家主可不会想的那么简单,他温和地对文钦说道:“这样的大事,我们文家不能单干,你去告诉刘新,让他劝刘恒与我家联合。如此才可以成事。”
文钦闻之不疑有他,当即去找刘新。
文家家主在他走出书房之后,才缓缓道:“钦儿还是太年轻,只知权谋之事,不知权谋之变。”
其实文家可以不需任何帮助扳倒王淮,但这势必让文家受到王淮的打击报复,如果与刘家联合,出更少的力,承担更少的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诸如此类的世家权谋还很多,大地主与朝臣往往关系密切,地方官员多有被大地主左右的情况,这是因为南宋建立的基础在于大地主,本来有皇权的压制,他们还不会有多大的力量,但是南宋经历过靖康之变后已经不比往昔了。
靖康之变不仅收走了宋的一半土地,还带走了强势的皇权。
毕竟皇帝都被俘虏了,皇家权威丧尽,大地主早已经没有了尊王之心,他们在乎的只有利益。
南宋的土地少了,地主的土地兼并自然更加严重,贫者只能沦为家奴。
赵恪此次来CD,目的就是想将自己的势力发展到这里,而这需要四川宣谕使虞允文的帮助,其次便是知道蜀中多俊才,来收拢人才。
收拢人才,他已经和赵雄建立了良好关系,和王淮也在万香楼促膝长谈了一次,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半。
而发展势力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决定先在CD城逛逛,熟悉一番人情再说,毕竟以后势力扩张,也需要了解CD的人文地理才行。
与王淮谈了许久,直到月到中天,赵恪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赵雄来CD游学,本住在客栈,不过受王淮盛情邀请,暂时就住在王淮府上了。
赵恪一人踏着月光回家,看着天上如同玉盘一样的月亮,他的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脑子里再没有什么权力之争,势力之争,只有对于家人的思念。不管是前世的秦姨、妹妹,还是这一世的父亲。
不知怎的便到了住处,这是他刚刚置办的一处府邸,位于CD城北,这里距离官署但是颇近。
赵恪一进门,王勇便是急忙跑了过来,红着眼睛道:“公子,小楠失踪了!”
赵恪皱了皱眉,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不要急,仔细说。”
王勇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平静了一会儿道:“小楠今日不是去闹市了吗?我本来打算派两个兄弟跟着她,可她硬是说在大街上又没危险,她又有武功,不用人跟着。”
“我当时想了想也是,就没在意。可是,直到晚上她都没回来,我就有些急了,她可是一向不晚归的,所以很可能是出事了。我杨大哥家只剩她一个独苗苗了,要是再出什么事,我王勇怎么对的起他们啊?”王勇一双虎目含泪。
府邸里其他人也闻声而来,崔旺上前劝慰道:“王叔,你已经尽力了。这都派出去三批人了,还没找到……况且我们在CD人生地不熟,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赵恪这还是第一次注意崔旺,这个少年和他差不多大,但是却相貌平平,以前曾听杨楠说起过。
赵恪对于崔旺的一句话还是蛮赞同的,这样无目的地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他也劝道:“王勇,你不必太过担心。杨楠失踪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现在我们需要锁定可能的目标,这样一来就能缩小寻找范围,那样找到她就容易多了。”
崔旺急忙附和道:“对啊,王叔,你别伤心了。”
赵恪此夜无眠,他仔细想了想,杨楠本没来过CD,所以不可能得罪过CD的权贵,所以不可能是她。这样一来只有可能是自己,自己今天刚刚得罪了刘家。
想到这儿他有些歉疚,“要是陪着她一起去逛街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
赵恪早早爬起,他今天出奇的没有晨练,拿了些银票就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王淮府上,王淮此时还没起,但听说他来了就急忙起来了。
王淮整了整衣冠道:“赵王子这么早找老夫,有何要紧事啊?”
赵恪开门见山地问道:“王老可能帮在下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