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起来,他有时候会和王老爷子约着打打太极拳,有时则是把屋子收拾一下,等待着客人到来。
那帮小家伙们吃罢早上饭,都会赶过来和他说说话,他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驱散了满屋的寂寥。
还有杨小妹,她一个小女娃能胜过无数个小家伙,有杨小妹在,谢老爷子很少有把嘴合拢过。
现在他能看得清孙子的脸了,说不定以后这把老骨头还有机会抱一抱重孙子。
“爷爷,这周六我会送您一份大礼,我们去见证罪有应得之人下地狱。”
“好,好。”
谢老爷子只是泪眼模糊地看着谢星洲,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想念全部都弥补回来。
周六,向阳县。
这是谢老爷子恢复视力后多年来第一次出红旗大队,但谢星洲将他照料的很好。
今天,谢老爷子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
杨小妹和谢星洲二人陪着他一起来到了行刑现场。
他们将目睹孔振国接受审判。
杨小妹由衷地为谢星洲感到高兴。
同时作为受害者,单凝云和杨大嫂也都会出席。
孔振国被人拖了上来,他已经不能说话,神志也有些不清。
嘴里只会“呜呜呜”的发出一些叫声。
“那是我的儿子,你们让我看一眼,再看一眼。”
孔老汉想越过阻拦的士兵,上前去瞅一眼孔振国。
却被推倒在地上。
这短短几天,孔老汉脸上多年来养尊处优的肉都掉了不少,他的衣服肮脏,显然是很多天没有清洗过的样子。
方县长亲自来宣判了市里对孔振国的批复。
“孔振国,男,原向阳县革委会副主任,在任期间滥竽职守,贪污腐败。同时利用职权对女知青猥亵,罔顾人伦道德对孩子动手,手段残忍令人发指。现经市委商讨决定,革除孔振国一切职务,没收其全部财产,并对其执行枪决。”
瘫坐在地上的孔振国听到枪决二字,竟吓得失禁了。
一滩黄色的腥臭液体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事到如今,孔振国还是不想死,他想活。
他有一道可以保命的护身符。
孔振国拼命的挣扎着,却被看守的士兵压的死死的。
他的目光透过间隙突然之间与汪光耀的目光直直对上。
汪光耀缓慢开口,那口型竟然是,“欢迎来到地狱。”
他是骗我的。
孔振国在巨大的愤怒之下冲脱了挣扎,发了疯的要往台下冲。
台下的群众害怕之下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发现孔振国被制止住后,不少人还吐着唾沫,暗骂孔振国真不是个东西。
“嘭。”
一颗子弹结束了孔振国这罪恶而可笑的一生。
谢老爷子眼眶含泪,他抬头望天,心里念着:爷爷的大姐儿和珠儿,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着。
“爷爷,下一个该到严子晋了,我保证很快的。”
谢星洲在谢老爷子的耳边轻声说。
谢老爷子有些担忧的看向他,但眼前不是说话的场景,他按捺住了想说的话。
“东家是你,我对不起你啊。”孔老汉不知怎么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谢老爷子。
他下意识的跪在地上,祈求谢老爷子的原谅。
但这一次东家没有和善地扶起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淡漠地从旁离去。
在儿子得势后,明明孔老汉也做了很多年的老爷,可在看到当初的东家,还是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孔老汉匍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谢老爷子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