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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朗月当空,京都众多贵女和青年才俊们时隔半月后,再次齐聚一堂。    桂枝不咸不淡地跳了开场舞后,周越仲吩咐婢女们呈上今晚的重头戏。    只见三个雕花梨木盒里分别静静躺着一对雨滴状耳坠,一个中间嵌着椭圆宝石的戒指,一根雕作缀枝梨花状的簪子。    这三件物什儿初见似是寻常之物,但在场的人见之皆惊叹,只因为三者所用的宝石通体透明,而其中心却浮现出朦朦胧胧的清冷蓝光,同时,随着观者角度、位置的改变,宝石中的蓝光则随之闪动。    “不愧为北周至宝啊,恰如将月光锁入其中。真真是妙不可言!”    圣上兴头正浓,衣袖一拂,表示众人可就此月光石吟诗作赋,最佳者可在三者中任选一。    有的人将其比作月神的眼泪,有的又比作美人的目光。    桂枝早已换下了舞服,听着层出不穷的比喻,只觉得古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得令人啧啧称奇,凑在叶延的身后,伸长了脖子,想瞧瞧那个所谓的“月神的眼泪”。本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珍宝,看了一眼,发现不过是月长石罢了,遂神色淡淡地收回了探视的目光。    周越仲本就在一直观察着桂枝的一举一动,如今看着她有异于常人的表现,甚感好奇,悄悄走近,问了句:    “桂枝姑娘,觉得如何?”    桂枝此时正陷入上矿物学课时的回忆中,好似老师突然抽问,下意识回答道:    “月长石,一种钾长石和钠长石交互生成显微层片状结构的特殊条纹长石。”    大多数人仍在赞美那个赋予月光石爱情之意的青年的才华,只有离桂枝不远处的蒙晰、孟廷淮、叶延、苏云若等人的动作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桂枝看着眼前周越仲僵硬在脸上的笑容,才意识到自己错误装逼,急忙补上一句:    “私以为,月神之泪,妙极!”一脸真诚。    周越仲只觉得明明是和宜的脸,却做出这么蠢的表情,真是无比违和。    正想着,忽闻叶延吩咐桂枝去取些东西,周越仲心下大喜,本正愁着找不到和她独处的机会,机会就马上送上门来了。    他默默跟着桂枝离开了,而众人赏宝鉴诗的兴致正浓,自然未将北周使臣的短暂退宴放在心上。片刻后,叶延放下了茶杯,侧过脸和蒙晰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席。    “和宜”周越仲轻唤一声,却见桂枝一脸懵逼,歪了歪头,似是在等待下文。    “周玉琢!”他恶狠狠地咬着这三个字,抬脚向桂枝所在之处又挪了几步,忽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放缓了语气,咧开嘴露出一对萌煞人的小虎牙,但紧接着说出口的话却是令桂枝大感恼火。    “阿姐~,你什么时候玩儿够了,随仲儿回家啊,父亲……很是想念你呢。”    桂枝闻言,内心十分惶恐,她可是一直以为原主孑然一身的,怎么半路跳出个弟弟,还改了国籍?    桂枝开始回想起自己初到此方世界时的事。那天早上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便是师兄,自己的言行可谓是破绽百出了,可师兄是什么反应呢?    他的态度仿佛是在面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极为详尽地介绍基本情况,十分自然。    和师兄相处这么段时间,桂枝自然知道他并非那般粗神经之人,相反,他可以说是对于各种细枝末节都感察得十分敏锐了。    桂枝倒是没有想到,她师傅师兄早已算到夺舍一事。只是,恐怕原主确如眼前北周使臣所说,是其胞姐,家有老父。    可是,这些日子所发生的种种,实在疑点重重。桂枝这姑娘最是坦诚直面内心的,如她对于叶延的好感是丝毫不压抑、不掩饰的,却也最是自欺欺人,如她刻意忽视那些复杂的事,自以为能自己骗过自己。    但此刻,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已经不能再糊弄过去了。    “你……”可正当桂枝刚发出一个音时,只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周大人,在和我的侍女说什么悄悄话呢?”    桂枝不转身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他似乎离自己并不远,因为倒灌进巷子里的冷风,好像,被隔挡住了,周围的空气也好似因此而变得温温的。桂枝突然就放松了方才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    “哼,虚伪!站在后面偷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刚刚在讲什么?”    “我不过偶然路过,并非偷听。倒是有句话一直想对周大人说。”    周越仲闻言,挑了挑眉,示意叶延继续说。    “桂枝她,以前如何,我不管,但如今,已是我大将军府的人。”    桂枝一听,突然转头,一时间满头钗环晃动,她带着一种惊喜的表情,望着叶延。    叶延哪里经得住她的灼灼目光,便眉头紧拧,侧过了头,颇不自然地甩下一句,“走吧”便快步离去。    桂枝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路过周越仲身边时,还不忘对他得意地咧了咧嘴。    周越仲目送两人远去,继而喃喃自语道:“绝对有问题。”突然又露出了桂枝最喜欢的那种虎牙笑。    “我的阿姐不可能这么蠢。”    ……    蒙晰见匆匆离开的叶延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路傻笑的桂枝。赶紧迎了过去,正准备询问之时,桂枝忽的一脸贼样地凑上来,声音并不算小地说了句:“我如今也是大将军的人,哈哈!”    蒙晰一听乐了,调侃地瞥了叶延一眼,只见叶延颇为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不做任何解释,负手转身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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