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厉兵马广陵初练军,对论道子明说行侠(中) 众人听谢瑍说来,如数家珍一般,除了马赵二人,俱无异色。 谢瑍起身,取过一长矛,对赵印说,“赵兄勇武,你我且试操一回。” 赵印遂取过一支长矛,两人相对而立。“长矛之法首为刺,赵兄且刺我。”谢瑍道。赵印一抖长矛,直刺而来。谢瑍眼见矛尖到了,手中长矛向左后格捋,借格之回力,顺势拧矛直刺赵印胸前(咽喉)。赵印显然没料到这样的打法,刚一愣神,谢瑍已收回长矛道,“再来一次。” 赵印打起精神,又是一矛刺来,谢瑍照旧,只是这次是向右后格捋,已然是借格之回力,顺势拧矛直刺赵印胸前。这一次赵印有了防备,退步侧身格挡。谢瑍再次收回长矛道,“战场之上,长矛所用最多者即此。故如此之法应作为基本练法,所谓左右格挡中平刺也。其余诸法,可一一试而行之,赵兄以为如何?” “大人高明。”赵印道,“除孤身陷重围,此法不可用外,可谓良法。” “若身陷重围,能有五六人者,即首位相连,中有接应,列阵待援。”谢瑍道,“本官未上疆场,以此推理而已。请诸君仔细研究。” “诺。” “本官以为军中可设军乐,以激励士气。”谢瑍道,“可以将一些枯燥的军法律令编成军歌,易记易懂。可在军中试行之。” “使君所言,传强秦有之。”赵印道,“或可效法之。” “大善!”谢瑍道。谢瑍看《大秦帝国》时,也曾被那首《赳赳老秦》所感动。那才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所在。悍不畏死,慷慨赴义,上下五千年,中华民族祖祖辈辈的血脉传承,承载着怎样的不屈和视死如归的情怀。 “这是初步拟定的几项军规。”谢瑍拿出自己改过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交给马能。“作为军队,必须有一个统一的思想,那就是要每一个军士明白:为何而战!明白了这个,才能让军队成为黎民之军,成为百姓之师。我们的士兵来自千家万户的黎民百姓,这些黎民百姓让他们的子弟,为了保卫国家而战,为了民族振兴而战,那他们就是我们首先要保卫的。我们的军队可以称为:人民子弟兵。”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获得人民的热爱,这是我们无往不胜的源泉。”谢瑍继续说道,“军民鱼水情,军为鱼,民为水。离开了人民,我们将寸步难行。我们的军队要时刻记住这一点。” 众人被谢瑍这种说法惊呆了,细细思想,原本如此。可是以前从未有人这样说过。马能看着手中的《三八军律令》,心中涌起一种难言的情愫,四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也算是曾经沧海,见过各式各样的长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谢瑍这样看重“贱民”,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谢瑍这样保护“庶民”,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说这样做。他为谢瑍的大胆震撼,也被谢瑍的直白感奋,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跟着这样一个上官,定会名垂青史。在一行十七人中,他年龄最大,虽然来了,实际上还有些忐忑。担心自己不为所用,也担心自己遇人不淑。可现在他决定了,就为这一系列的与众不同,他豁出去了。 后来的史官在写马能传记的时候写道:“马公能字鲁愚,初得谢太傅所荐入广陵,与赵公印字德芳共练新军,高祖委之军律事。恪敬职守,多有良议,高祖曰之为‘能’不虚传也。后随高祖征,高祖托以事军律监察。马公执律严明,曾以轻罪高祖,高祖欣然受罚,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鲁愚者,某之镜也。上下莫不肃然,天下为之一靖。”谢瑍没想到今日之行能得到这么一个干才,还是一个包公类型的干才。 “属下愿附明公骥尾,以效犬马之劳。”马能抱拳秉首施礼。 “诸君,此后新军训练为首要之事,而练军之首要为明战。明战者,知战与所以战。其二者严军法,没有严格纪律之军队非真正的军队;其三者强体能,没有过人之体能,一切都是空话。其四者精技击,其五者通阵法。”谢瑍道,“我们要打造一支打不烂拖不跨,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铁血劲旅。我把它交给你们了,我会隔日来巡查。望众位竭心尽力,切莫懈怠。除此之外,以后还需要建立辎重、医护、通讯等诸类专门军种,任重而道远,新政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诺!”众人起身齐声施礼道。 “你们也不用这么拘谨,今日来主要就是畅所欲言,我说我的想法,你们也说你们的意见。”谢瑍道。 “大少爷,那是不是也会有乐师部队?”甘越似乎对唱歌情有独钟。 “军乐队肯定会有。军乐队是为军队服务的,是向百姓们宣传军队的各种政策,譬如刚才我给马兄的军律,除了各郡县下发晓瑜之外,军乐队也可以下乡宣传。”谢瑍道,“但军乐队是不可能出现将军的,军乐队所属乃军之文职,军乐队之首最多也就是个县令(少校)之阶而已。”就如各地方的歌舞团文工团,军队文工团只是隶属关系不同, 谢瑍可不想军队文工团中像后世那样有那么多将军。倒不是谢瑍不重视文工团,相反谢瑍很重视宣传工作,但将军就是打仗的,领兵歼敌方为将。文仗有文仗的打法,不是这个将。相反,对于战地救护的军医,谢瑍倒是觉得可以相对高些,但只是最低军衔的将军(大校)。 “县令就很大啊,大少爷。”甘越喊道。 “且,就你这点出息。”刘道规撇撇嘴,“大少爷以后肯定会做大将军的,我最少也会做个刺史什么的,你说是吧,大少爷?” “哈哈哈。”谢瑍哈哈大笑道,“我觉得,做什么官,多大的官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国家、为民族、为黎民百姓做了什么;为后世留下了什么。你和甘越也该进学堂了,等学堂建好,你们就入学。” “大少爷,那样的话,北伐我们就无法参加了啊。”刘道规道。 “谁说让你们去北伐了?”谢瑍道,“不满十八岁之人,不可参战。你们安心学好本事,以后有的是仗打。”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他一语,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众人也开始说起话来。 谢瑍借此机会,灌输兵民一家人,官兵一致等等后世的观念。并再次将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方式方法器械进行了说明,令马赵二人大开眼界。 谢瑍道,“目下来不及了,等北伐完成,我们要成立一支特别部队。这个部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多面手,无论文武器械拳脚,或其他都是万中无一的。将成为震慑敌国的精兵。如果不是现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理顺,我是真想在军营和大家一起练兵。” “如果将军在就好了。”刘蒙道。 “你倒会偷懒啊。”谢瑍道。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觉得将军的办法好用,心思又快。”刘蒙道。 “还说不是偷懒?”谢瑍笑道。“将政事理顺完了,我就可以抽出时间来练兵了,就怕来不及了。我估摸着陛下的北伐命令很快就会下达了。” “何以见得?”马能问道。 “秦帝苻坚被姚苌所虏,陛下很快就会证实。”谢瑍道,“这样好的机会,陛下会放过吗?我估计也就几天的时间吧。朝廷准备起来,也要准备十多天吧。估计八月底、九月初定能出兵。我们要在十一月前拿下幽并。否则天气太冷了,于我不利。” “明公,如此说来,我们该如何行事?”马能道。 “练兵不能停。”谢瑍道,“真正拼杀之军,不是我们,我们襄助北府兵。希望能锻炼这些新兵们。来年再战之时可用即可。” “谢将军是否仍都督各军?”赵印道。 “朝廷未下诏令,岂敢轻言。”谢瑍道。“不管怎样,抓紧训练才是正事。你们就留在这里,还有你们三个,好好训练。我会常来看看,听说赵将军擅使马槊,子明愿学之。” “那要看看将军有无此潜力。”赵印道,“马槊沉重,威力方大。若无巨力,不宜习此。方才德芳觉得将军巧力精妙,未知将军气力几何?” “吾亦不知。”谢瑍笑道,“广达兄,你和赵兄试试”。 “诺。”太史庸拱手应道,“请赵兄赐教。” “请!”赵印拱手道。 既是比力气,也就不用像比武那样你来我往的施展招式,两个人直接抱在一起较力。这个没什么花招可用,太史庸竟然很轻松的赢了赵印,这让谢瑍相当不爽。因为太史庸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这样说来这个赵印徒有虚名了?也对,好像历史上根本就没马能赵印这么两个人的记载。其实倒是谢瑍小瞧赵印,也小瞧了太史庸。这个太史庸初见谢瑍惊为神技,自是暗自揣摩,又多次见谢瑍施展,虽所学不多,但却是有些领悟,太史庸使用了些皮毛,赵印猝不及防,失了重心。 谢瑍摇摇头道,“气力之比较,应如此。”说着谢瑍坐到一边,示意太史庸坐在另一边,掰手腕开始了。此时谢瑍并未用太极之法,也未用先天之气,完全凭借肉体本能之力。因为谢瑍早就发现这具身体素质相当好,而经过研习太极,更上一层楼。和刘牢之动手之时,就未尽全力,后来得先天之气滋养,谢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气。 太史庸那些皮毛的太极功夫自然是用不上了,谢瑍很轻易的就能胜他,但谢瑍还是过了一会儿才扳倒,太史庸自然明白是给他留脸面的。谢瑍向赵印招招手,赵印过来坐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赵印就感到自己的手被钳住了,根本动不得。这才明白这个少年将军竟是神力惊人。有顷,赵印脸色通红,松开手道,“将军神力,德芳拜服。” “子明有些莽力,望赵兄不吝赐教。”谢瑍抱拳道。 “将军力大,未知可有马槊?”赵印问道。 “却是未有。制槊之期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谢瑍道,“而未固定力量之时,如何做的应手?” “属下所用约有三十余斤,即少有对手。将军力大,应不在百斤之下。”赵印道,“如此巨力,横槊马上,当真是无人可敌。” “赵兄过誉了。”谢瑍道,“我倒是想过做简易之槊。马槊之关键在槊杆,太费功夫。吾闻有木,坚硬似铁,人称铁木。以之做槊杆,简易良多。不知赵兄可听说否?” “不曾。”赵印道。 “或许墨兄能知,且等他回来问之。”谢瑍心道,想到此,乃道,“各位,此事急不得,子明将训练之事托于诸君了。有事且去府衙,告辞了。” “拜别将军!”众人一起施礼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