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刘牢之有意逞威,苻叔远无计为难(中) 【接上章】 刘牢之的大军,行于太行山峡谷,而且是大军逶迤而行,如能航拍那该是多么壮观啊。可惜,此情此景只能靠后人的想象了。 和所有的关隘一样,此时的苇泽关,也是依山而建,因为山上泉眼密布,号称华北第一泉群,下汇成河,即绵河。虽然没有后世娘子关那么有名,也没有和固关相连的长城,显得无足轻重,但知兵之人都知道,通过了苇泽关,井陉东进即无险阻了。 刘牢之既然在土门关做了布置,当然不会放过苇泽关。 大军马不停蹄,但仍然派人加强苇泽关的防备,不但增加了人员,也安置了器械。叮嘱他们务必依关坚守,切勿擅自出击。 过了苇泽关,离乐平已不足百里。 刘牢之看看天色已近午时,命令大军扎下营寨,埋锅造饭。同时派出探子前往乐平打探消息。饭后行军,今日务必拿下乐平。乐平距离晋阳二百余里,如无意外,明日即可兵临晋阳城下。只要拿下晋阳,那就是首功一件。就是不知道派去晋阳送信之人的效果如何,要是能招降苻丕,接收苻丕的大军,那样的话,功劳可就大了。 刘牢之可是知道谢瑍的打算,对负隅顽抗者杀无赦,但少死人为第一要务,能招降的最好招降。想一想能招降或者俘虏一国帝王,那绝对是光祖耀宗的,史书留名是必然的。想到此,刘牢之怦然心动,摸摸腰间的短剑,对谢瑍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赵印所率骑兵也踏上了羊肠坂,即将进入上党,与刘毅会合。 刘道规所训练的兵士,经过四个月的摔打,真正成为了精英。听说赵印要带走一部分攻取长安,那是争先恐后,特别是这里有些人家就是长安的,更是急着随军南下。 刘道规也想亲自率兵,可是赵印出示了谢瑍的命令,他只能看着刘毅带着随从,得意地离开上党。赵印在校军场拉出了一小队上党军士和他的军士对阵,没想到的是,他的军士竟然丝毫未见上风。喜地赵印拍着刘道规的肩膀说道:“怪不得大少爷让你留守上党,原来贤弟才是真人不露相啊。说不得下次就有你的宝刀宝剑了。” “什么宝刀宝剑?”刘道规问道。 “大少爷那日为属下将领,授了刀剑,说是只有独当一面的主将之类才有资格。”赵印道:“你小子今日留守,也算是独当一面了。你可不要辜负了大少爷的一片苦心啊。” 听赵印这么一说,刘道规原来不能出战的不渝之色,顿时烟消云散。是啊,我怎么能辜负大少爷的期望呢? “还有,你久在上党未归,大少爷已在幽州代师收徒,你也赫然在列,真是羡慕啊。”赵印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太好了。我已经等了半年了。”刘道规高兴道:“不知甘越他们练习的如何了?” “他们可是近水楼台,时常能得到大少爷的指点,不知你这几个月可曾勤学苦练?”赵印笑道。 “总不会输给他们就是。”刘道规很有些骄傲的意思。 “道轨贤弟,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城防工作就是你的了。趁着没走,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哥哥。”赵印道。 “谢谢赵大哥,我这里不用什么了。”刘道规抱拳谢道。 “见过师兄!”看两人说完话,桓玄才上前拜见刘道规道。 “道轨兄弟,这位桓将军,也是拜师的其中一位,你们确是师兄弟。”赵印解释道。 “刘道规见过桓兄,师兄之名吾不敢受。”刘道规抱拳施礼道。 “你们就不用客气了。”赵印说道:“详细的拜师情形,还是桓将军和道轨贤弟仔细说说,我出去走一走。”说着赵印闪身而走。 不说桓玄和刘道规如何相谈,且说朱序。 朱序大军除了三千先头部队为骑兵,谢瑍给他的两万兵马都是步军。从幽州至洛州2000多里,即使急行军也要十五六天才能到达洛州,还要整军西向,至蒲阪渡还有四百余里,如想进攻雍州,就必须渡河。紧赶慢赶怕也赶不上三月二十的最后期限。 谢瑍令其从邺城带兵,然后从幽州派兵补充邺城。这一下子就为他节约了七八日的功夫。朱序不得不佩服谢瑍临机应变之快,也不得不佩服邺城整训的兵马未曾全部北上的先见之明。 三月十四(壬辰乙卯),朱序大军在洛州出兵,正是拓跋珪西撤之时。至汉函谷关,朱序命人恢复关口,设置路障等,并派重兵驻守,作为万一之备。三日后,派军驻守在弘农,然后在城西扎下大营,威逼蒲阪、雍州。而此刻谢瑍大军离九原还有三百多里,如此算起来,还是谢瑍的兵马稍微滞后了些许。 长子,上党城。 赵印和桓玄离了长子,向西渡过沁水,沿汾水南下。 壬辰庚申(三月十九),兵临平阳城下。此刻平阳守城的是苻丕手下两员大将,一位是前秦丞相王猛的儿子王永;一位是卫将军俱石子,就是上次去上党救援杨辅的大将。 两人望着汾河对面的晋军,真的非常意外。虽然他们知道,一旦晋军得势,西进是必然的,但没有想到这么快,也没有得到晋阳传来的任何消息。当然他们不会知道,晋阳也已被刘牢之包围了。所以,他们一面组织抵抗,一面派人向并州求援。 晋阳,苻丕行宫。 苻丕听得晋朝使者到来,急忙请进相见。 来人躬身施礼道:“本使姚明,奉我家都督之命,前来拜见长乐公大人。此为我家前将军的亲笔信函,请长乐公观看。” 苻丕听到“长乐公”三个字,竟有些恍惚,似乎这个称呼早已远去了很久。实际上半年前他在邺城,那个年轻人也是这样称呼他的。苻丕镇定心神,打开信函。 “长乐公钧鉴: 邺城一别,转瞬半载。当日相唔,历历在目。 君既尊位,首当抚民,次应杀贼,再思复国。 然半载悠悠,竟无稍动。弑君贼子逍遥于外,叛君逆臣驰骋无拘,何也?阁下之无功也。尝闻窦冲、王统、毛兴之徒虽为外臣,邀君击苌,阁下只做封事,不为讨逆,非人子之所为也。 今我军即临城下,平城、上党、平阳俱已归我,为免黎民于水火,特派人规劝长乐公阁下,归降我朝,仍不失富贵天年。 如阁下不明大势,负隅顽抗,则此即为不详之地也。请阁下三思而行。 另有贵兄弟信件,请收览。 此致 安! 丙戌辛卯庚子 晋前将军,使持节都督江北军事,兼徐幽并刺史谢瑍敬书。” 苻丕看完谢瑍的信,喟然长叹。 看了看使者,半晌才道:“我兄弟信函何在?” 使者听得询问,立刻呈上另外的两封信件。 “竟有两封?”苻丕奇道。 “启禀长乐公,一封是外散骑侍郎苻朗所书;一封是辅国将军苻宏所书。”这个姚明相当的镇定,言辞清晰条理。 苻丕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劝其归顺和投降的。苻丕虽然做了半年天王皇帝,可也已食髓知味,那肯放弃皇位而做阶下之囚呢?可现在很明显,大势对自己相当不利。 苻丕正在合计,姚明再次施礼道:“长乐公阁下,姚明信已送达,这就告辞了。” “且慢,贵使远来,不如先去宾房稍作休息,本王还要着急众家爱卿相商。”苻丕说着,喊了一声:“来人,且带贵使宾房休息。”两边走来黄门郎,带着姚明下殿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