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秦直道驻马慑毛宁,骢马城识诏收张珧(3) 下古城,位于上古城东侧,草皮沟东畔。上、下古城以该沟河为界,相距80米。 下城的规模大小和上城一样,为什么要建这样一个与上城相同规模的下城?考古发现下城的夯印大小不一十分复杂,可见当时下城修造之时,应是夯具不足,那就表明下城的修建很仓促。而且该城的建立横截了无定河西岸,军事意图十分明显。所以下城应该是以军事目的而修建的。公元前215年(始皇帝三十二年)。“始皇巡北边,从上郡入。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秦禄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掠取河南地(就是谢瑍刚刚收复的代来城河套地区)”(《史记秦始皇本记》)。始皇害怕与相信‘亡秦者,胡也’,次年,大筑长城,到处增筑工事。此下城的增筑仅是其中一例,目的是横截川口,使胡骑难以沿川而下。 正因为如此仓促,所以只好从附近山上砍下树枝,削成木棍,一端削成杵头,扎捆成束,綁上捉手,造成夯具。这些木棍粗细不等,杵头大小不等,加之快速赶工,于是就出现了那样的夯土结构。 【对此感兴趣的朋友,请参看:史书博之《上郡治所肤施考》、彭曦之《战国秦长城考察与研究上郡遗址在何处》、杨滋苑之《上郡郡治肤施城你在哪里》等文,本人采用的是后者的观点。】 渐行渐近,就看到了骢马城北门的曲壁,这是早期瓮城的一种雏形。 城楼之上走动的军兵依稀可见,城头之上旌旗猎猎。竟然还是苻秦之帜,谢瑍不禁暗道可惜。可惜的是并未有旌旆。其实不用旌旗也能猜到,必是秦军无疑。毕竟姚苌自立时间尚短,又有慕容冲、王统等人牵制,姚苌的手还来不及伸这么长,主要是力量还没后来那么强大。鄜城、夏阳弍城等都在秦军控制之下,就算得到此地,姚苌也无法据守,反而有些得不偿失了。当然再过几年就难说了,因为前世慕容冲死了以后,慕容永率众离了长安,在长子自立,长安就轻易的落到了姚苌手中。有了长安,就有了一个强大的支撑,姚苌也就可以腾出手来绥靖四方了,不然姚兴也没本事在长安混的风生水起。 骢马城城墙高耸,和代来城没有区别,城墙约高五丈,这是诸侯的规制。城门前有检查过往行人的军兵,因为人不多,显得冷冷清清。谢瑍一行人,太过惹眼,老远就被军兵注意到了。 还未走到曲壁门前,就听城楼之上有人喝问: “来者何人?”有点如临大敌的感觉。 “某自并州而来,此处哪位将军留守?请来相见。”谢瑍心中有数,自无惧意。 “某张珧字华宝,此处守将。”张珧声色道:“尔等何人?” “某等自晋阳来,有机密事面告将军。”谢瑍缓缓说道。 “吾已数月未闻朝廷消息,希望尔等莫要诳言。”张珧道:“让他们进来。” “几位兄长,等等我……”谢瑍等人刚要进城,就听后面有人高喊。谢瑍一听,就知道是毛宁到了,也不说话,心里暗自好笑,还真会套近乎。几个人缓缓向城内走去,毛宁的马也赶了上来。 穿过曲壁墙,前面是真正的城门。 城楼上的张珧,已在城门等候。张珧本不想前来迎接,但不知谢瑍等人来历,又见几人气度雍容,特别是谢瑍,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站,就感觉到了一种压力,这是一种自然的威仪,不是久居上位,不会那么自然。为了不得罪朝中之人,最后还是下来亲迎。 谢瑍看到此人城门迎接,就知道此必心思玲珑之辈。 “多谢将军相迎,某有礼了。”谢瑍抱拳道。 “张某不识诸位,怠慢之处尚请海涵。”张珧躬身道:“此非讲话之地,请随我来。” 众人来到一座大殿前,张珧站在一边,虚手相请。 “公子请进。”张珧说道。 “张将军请。”谢瑍礼让道。 “请!”张珧再让道。 “有谮了。”谢瑍左右看了一下,向张珧一抱拳,率先而入。 张珧跟着进了大殿,然后姜孝跟着进去。 太史庸和李释站立两厢,将毛宁隔在外面。 “你们……”毛宁有些气急败坏地样子,太史庸和李释相视而笑。 “我们不是也没进去吗?这是规矩,知道不,小子?”李释忘不了调侃着小子:“一看就知你不知道规矩,这孩子太……”他可不知道,毛宁被谢瑍说毛了,对这个不知道规矩,特敏感。刚说到这里,见毛宁面沉如水,大眼睛睁得溜圆,吓得赶紧禁声。 “这位小兄弟,请在此稍候。”太史庸对这个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少年郎很是客气道:“大少爷有事和张将军相谈,我们不得允许是不能进去的”。 “那个谁,他怎么进去了?”毛宁不太相信道。 “他是随身服侍大少爷的,当然得跟着。”太史庸道。 “哼!”毛宁刚想再说点谢瑍的坏话,想到在直道上的那恐怖的功夫,也只好禁声。 “哎……这位大哥,你们少爷姓啥叫啥?”毛宁开始使用怀柔政策了:“他的武功好厉害啊。”说着露出一副崇拜之色,看向太史庸。 “嗯,大少爷是厉害。”太史庸与有荣焉道:“我跟大少爷学了差不多半年了,比大少爷差远了。”太史庸自动忽略了毛宁的前半句问话。毛宁心想,这个家伙所答非所问,就你那点功夫,除了力大估计也没啥了不起。他忘了他自己也是力大,跟太史庸不相上下。 “大哥,我想知道你们少爷姓啥名谁。”毛宁只好再次问道,把李释在一边喜得抓耳挠腮的。 “哦,我家少爷姓萧名重,萧重少爷。”太史庸他们出门时都做了化装,谢瑍嘱咐他们外面有人问起自己,就说叫萧重,这个上次去长安时就用过,姜孝都知道。 “谢谢大哥!”毛宁得到想要的消息,心中高兴,赶紧相谢。 “莫客气!”太史庸一面回礼,一面想,千万不要让她知道这是少爷的假名。 大殿内。 谢瑍没说什么,从怀中拿出一卷物什,递给张珧。 是苻丕归降晋朝的诏书。 张珧有些惊疑的看着谢瑍,有些不太相信。 “张将军若有相疑,但说不妨。”谢瑍道。 “如此说来,大秦已没了?”张珧道。 “秦确已亡,但还有姚苌的逆秦,以及不少的州郡还未收到苻丕的旨意,就算是收到了,恐怕也未必肯听从。”谢瑍说道。 “姚苌弑君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张珧正色道:“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谢瑍谢子明。” “谢都督?”张珧一惊,即刻离座下拜:“张珧拜见都督。” “张将军在此国家危亡之际,坚守上郡有功。”谢瑍道:“我会向朝廷奏报,请将军继续坚守,直到来人接收,可否?” “多谢将军体恤,家父去世以后,老母在堂年迈,不宜车马。”张珧道:“属下情愿坚守此地。” “张将军,所有收复各地,朝廷全部实施新政。”谢瑍解释道:“只要将军支持新政,留任此地应无问题。等新政人员到了,你们可以一起施行。如何?” “多谢都督。” “令尊名讳?”谢瑍问道。 “上郡张平。”张珧答道。 “可识得张蚝?”谢瑍问。 “在下义兄。都督亦知其名?”张珧奇道。 “囊在并州,曾与某相较,现在军中,可惜今日未来。”谢瑍道。 “都督需要张珧如何行事,请明告在下。”张珧抱拳请示道。 “两点:一,严加防备,二,整训军兵,其余照旧。”谢瑍简单说道:“俟后会有人来帮你。下城情况如何?” “并无不同。”张珧道。 “上下一也,请张将军务必严肃军纪,我大军不日即南下。”谢瑍说的声音不大,但张珧去觉察到了一种肃杀:“如有良马,为我等准备几匹,走的时候带走。” “谨遵都督之命。”张珧起身应道:“都督说大军南下,难道代来城果真已为朝廷收复了”。 “嗯。”谢瑍颔首道:“我们出去吧,有些人该等烦了。” 这正是:南下骢马逢故旧,北归代来策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