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瑍沉思良久,抬起头,对姜松和姜柳道:“两位前辈,子明观此戟练法虽然不完全,但招法完整,是否因为戟本身太重而无法使用呢?”谢瑍已知原因,出于尊重的缘故,故此相问。 “都督明察。”姜松道:“按此制戟之法,戟重逾两百斤,岂是凡人可用。” “既然如此,何不减轻戟重而试之?”谢瑍问道。 “如戟重不够,则威力遽减,反不如矛更灵活简单易用。”姜松道:“此所以祖上创此五分枪也。” 谢瑍点点头,果然跟自己所料相合。谢瑍没试过自己力量几何,但他知道即使不用先天之力,他的力气也绝非常人所比,除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天赋异禀之外,应该是自己灵魂穿越而来对这具身体的变异影响。当然谢瑍尚不知,他的精神层面的壮大才是他达到如此高度的根本。因为是两个灵魂相容,所以他的灵魂之力远超别人。所以才有代来城的异变。 “多谢前辈指教。”谢瑍道:“既如此,子明欲制戟一试,还请两位前辈指教制戟之法。” “哈哈,都督勿须如此。”姜松笑道:“祖上得到此法,即找名匠制戟,至今五百余载,曾制戟三。族长已令带来,或者都督可以遴选一二。” “啊?”谢瑍这会儿是真的意外了:“子明并无寸功,这如何使得?” “此三戟距今最近的也已经近三百载,并无用处,只供于宗祠。如都督能用,或是天意。”姜松说着,对外喊道:“将礼物抬进来!” 三个长约两丈的木箱,被姜家随从抬了进来,连姜孝和五虎也忍不住跟了进来。毛秋晴早就想进来,当然也跟了进来。 “打开吧。”姜松示意道。 旁边上来几个人,几下就打开了木箱。 谢瑍来到跟前,仔细观看。但见箱子底部都铺了一层皮革,涂了薄薄一层动物油,是防锈的。三支长戟式样相差不大,最大的那支是单横刃,其余两支都是双横刃。和后世影视上见到的不同,因为横刃并不比直刃短,如果加上弯曲部分,甚至更长。谢瑍一见就明白,这纯粹就是两把弯刀,内外俱开刃。曲率不很大,便于回削、直劈、截割等。 “都督,试试吧。”姜松看着谢瑍道。 谢瑍首先拿的是最小巧的那把,柄杆约五六公分粗细,长约三米有余。谢瑍一用力,就将此戟拿在手中。姜松和姜柳一见,相视颔首。 谢瑍掂了掂,略重一些,倒也趁手。 细看此戟,但见戟杆乌黑,形似螺旋,入手微温,可能是夏日之故。再看戟尖,耀人眼目。长约二尺八寸,呈四棱锥形,四道血槽,锥底部如龙嘴张开,吐出此尖,又能挡住血槽的血不致喷射到使用人的身前;两边月牙支长度和戟尖相似,护住戟尖约五寸,内外开刃,旋转柄杆,反光夺目。 果然是好戟。可是谢瑍感觉不像是新打造的兵器,又一想最近的都快三百年了,也就了然。 谢瑍有些喜欢,正自爱不释手,姜松道:“都督试试这两把看看。”谢瑍这才抬起头,看看手中之戟道:“就这个吧。” 谢瑍为什么选这把小巧的呢,可以说是直觉。谢瑍已入先天,这时候他的直觉很灵,他感觉这把戟虽然看起来最小,但更适合自己。谢瑍说完以后,忽然就觉得他和这杆戟有了某种联系,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弄得谢瑍一愣神,再感觉时已然悄无声息。 “恭喜都督。”姜松和姜柳一起抱拳道。 “多谢!”谢瑍得到趁手的兵器,也是心中喜悦,赶紧拜谢。 “都督有所不知。”姜松有些怅然若失道:“此戟乃于戟法同时得到,至于是何人所用却不得而知。先祖有言,能使得此戟者,可赠与戟法。此戟虽最为小巧,却是最重,计365镒,正合周天星辰之数。姜氏得此数百年,无人拿得此戟,今属都督,实乃天意。故此才有恭贺一说。”【注:镒为先秦重量单位,1镒=315克,故此戟合现代重量约105公斤。】 “原来如此!”谢瑍颔首道:“两位前辈,此戟绝非寻常兵器,子明若无功而得,心下不安,还请收回吧。”谢子明虽然喜爱此戟,心中不舍,但也知道如此之物,冒然取得,必有因果。 “都督切莫如此。”姜松道:“昔祖上得戟之处,尚有留言:千载戟沉,一朝雄起。圣人不出,蟠龙蒙羞。红尘有难,天道无常。先圣遗德,天赐神器。可降龙虎,留待有缘。今都督能用的此戟,正合千载沉寂一朝奋起之言,都督必是有缘之人啊。” 姜松喜动颜色,姜柳他们也在一旁附和。 谢瑍喜爱地摩挲着这把沉寂已久的长戟,就像是久违的情人一般。 “既如此,子明就愧受了。”谢瑍本不是虚伪之人,既然有此说法,又是自己所喜爱,自然不再推脱:“前辈,如有用到子明之处,只要不违仁德道义,子明定竭尽全力以报。” “都督此言差矣。”姜松道:“姜氏得此数百年,因此而有传世枪法,姜氏所得已足。况此戟法虽赠与都督,姜家研习数百年,岂无副本?只愿都督能早日平定天下,造福黎民,不负此戟。” “子明定不负前辈所期。”谢子明躬身施礼道。 那位说了,几百年了,就没遇到过能拿的起来的人吗?这个应该是姜氏一直存在家中之故,外人不得知,此其一;其二,姜家自然是希望自己家的子弟有缘获得。如果不是谢瑍祭拜伯约,为姜家正名,恐怕他也没有这个机会。所以,你可以说是天意,也可以说种因得果。 先得戟法,又得宝戟,这对一直以来不曾有过趁手兵器的谢瑍来说,自是欢喜。虽然此戟练法不全,但招式无虞。况且他自己都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加上有太极之辅,对于劲力的掌握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这样一来,谢子明白天撰文社会论,早晚研习拳戟,姜松姜柳二人,在旁观看指点戟法。而河州之事,孙无终也许是担心毛秋晴久居河州,影响新政实施?既然让毛秋晴回来,那就暂且留下,另派人去河州不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三天。姜松二人看到谢瑍戟法娴熟,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这用戟之首要条件是力大。他们两个不知道,谢瑍暗运先天之力注入大戟,有与戟融为一体之感,故才得自如。纯粹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谢瑍经过多次试验,已然明白,并非此戟无法可用,而是要求条件太高。现在来看,至少有两个条件是必须的,一是力气足够大,二是要先天之境。只有力气够大,才能挥得动;只有到了先天,才能将先天之气注入,才能如臂使指。自己既然得了姜氏恩惠,就将此秘告知他们,也算回报。 想到此,谢瑍缓缓收势。姜松及姜柳还有五虎等人,都看着谢瑍。谢瑍轻轻一笑道:“诸位,某已知此戟用法之关键所在。” “哦?都督有何发现?”姜松道。 “那日姜信告诉我,姜氏历代精研此法,却始终不得要领,我就觉得有些疑惑。”谢瑍道:“经过这两日不断试验,我已得知一些端倪。”谢瑍看着周围的众人,缓缓道:“戟的使用比矛、戈更加复杂,而且因为有两侧横支月刃,除了挑、刺、挞、圈、拦、点、拨等矛法以外,可削,劈,钩,冲铲,回砍,橫刺,斜勒,横砍,截割,钉壁,翻刺等,兼有刀矛戈斧钺之功,如无重戟,则威力遽减。故第一要处为身具大力,惟大力方能使得。其二,须有内力或者说先天之气。” “何为内力或者先天之气?”毛秋晴率先开口道。 “人们常说,力气或者气力,都有一个气字。”谢瑍道:“但气和力并非一物。我们的肉身具有的称为力,这个人人都有,惟大小不同;修道之人通过修炼而在体内产生的气,称为内气。内气圆转,通任督、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及隐脉后,全身通透如未生之婴儿,内气液化,称为内力或者先天之气。” “如此说来,都督竟然已达先天?”姜松惊道。 “子明机缘巧合,实属侥幸。”谢瑍道。 “侥幸?吾以为天下之大,人何止千万,独钟都督?故侥幸之不可竟信也。”姜松道:“吾宁信乃都督仁心之福报。姜氏五百年未明之秘,都督既得则明言相告,可见都督乃磊落之君子,胸襟之大,非我等可比。姜某代姜家谢过都督!”说着,姜松秉手躬身施礼。 “前辈使不得。”谢瑍道:“我炎黄子孙,历经战火,佚失的瑰宝太多了。即使我们不能将祖宗创造的东西发扬光大,至少也要把祖宗的东西传承下去啊。无论器物还是文化,都需要我们代代相传,方不致断绝。会的人越多,传播则越广,则更不容易失传,我们的民族就越强大。只有一代代传承不息,一代代奋发自强,才能更进一步。我们的国术才能发扬光大。” “都督之言,醍醐灌顶,令人茅塞顿开。”姜松抱拳道:“姜某回去定禀明族长,广收门徒,弘扬我国术,强健我黎民。” “前辈所言甚善,子明以为,俟战乱平息,可以成立国术馆,集百家之术,传诸子之言,以教万民。”谢瑍笑道。 “都督远见,非我等所比。”姜松道:“既然都督已掌此术,我等即刻返回姜家,将都督之言禀告族老。” “两位前辈,子明还欲多多请教,何以如此着急离去?”谢瑍道:“况天气炎热,路途尚远,不若俟天气凉爽再走。” “多谢都督相留。”姜松道:“都督天纵之才,我等已教无所教。二百多里路,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承受的起,这点热就更不在话下了。”说着两人抱拳告辞。 “子明恭送两位前辈。”谢瑍带领诸人送出营外,直到两位老人的马看不见了,这才回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