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X年10月31日 万圣节前夜 8:00 PM 简妮准时从打工的便利店下班,一把挥掉了头上的一对红色小恶魔尖角,用最快速度往她租住的小公寓赶,因为天气预报显示,20分钟之内本区将会有一场急降雨,她今天出门匆忙,没带任何雨具,抬头看了看天空,阴云密布在黯淡的夜幕上,浓稠的深灰色云团被牢固地粘在了上头,将星月的清辉全部遮住。 如果不想变成落汤鸡,她就得动作快点。 急赶慢赶,在最后一公里的时候还是赶上了雨,简妮全身近乎湿透,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狼狈地钻进了公寓。 这种季节,一场雨就能把气温拉下来十度,她胡乱地踢掉鞋子,随手抓了条薄毛毯围在身上,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快被抖出来了。 直到中央空调里的暖风徐徐送出,简妮才觉得好过了一些,但仍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她懒懒地从毛毯里钻出来,一头扎进了卫生间去冲澡。在里面墨迹了有半个多钟头,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一边缓慢地擦拭着。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简妮愣了一下,搭在头顶上的毛巾被她抓了下来。 她看了眼时钟,九点刚过,已经有些晚了。 作为一个单身的独居女子,警惕性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她租住的这个小区治安情况很好,犯罪率极低,但在生命财产安全面前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不会有熟人在这么晚找到她家里来,这个地址,她只告诉了父母,然而她们如果要过来,一定会提前通知她。 简妮扬高嗓音问了声:“谁?” 敲门的声音顿了顿,紧跟着又“咚咚”地响了两下。 她拿手粗略地梳拢了一下头发,又找来一件衬衣套在睡衣外面,趿着拖鞋到了门口,凑在猫眼上往外瞄了瞄。 楼道内的声控灯恰在这时突然灭了,外面漆黑一片,简妮依稀觉着有个人立在门前,有黯淡的霓虹从拐角的窗户处透了出来,打在门前那个人的身上,蒙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似真似幻。 那个人的轮廓小小的,像是个女人或是孩子,简妮放松了一些紧绷着的神经,打开一道门缝,将脑袋伸了出去,她脚下轻轻一跺,声控灯应声而响,随即照亮了面前的人。 那是个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一副刚刚要抽条的样子,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衫,显得他整个人很是单薄。或许是因为外面骤降的气温,使得他的脸看上去十分的苍白,只有五官异常出众,既结合了欧美人的深邃又带着亚洲人的柔和,简妮估摸着他大概是个混血。 他估计是被冻坏了,简妮见状便将门稍稍开大了些,人也从门后绕了出来,眼前的男孩明显没有什么攻击性,不知道是走丢了还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她又对着他的脸打量了一番,特意矮下了腰身,平视着他的双眼,问道:“小鬼,你找谁啊?” 男孩棕黑色的头发上还带着细密的小水珠,他一双茶褐色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 就是这个笑容令简妮收回了所有关于他的第一印象,她直觉感到有点危险,下意识就要退回到门内,谁知那孩子却无害又纯良地开了口:“Trick or treat!I\'m aghost.” 他语速很快,声音也很低,简妮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好硬着头皮操着她那半吊子英文问:“ you speak——” 他挑着眉毛打断她,耸了耸肩:“不给糖就捣蛋喽,今天不是Halloween么?” 简妮交叉双臂瞪了他一眼,会说中文还装/逼,这是哪家的熊孩子,作业做完了嘛,就满楼道的找人家讨糖果。 “我家里没糖,巧克力威化行嘛?要不然你去隔壁问一问?”简妮指了指隔壁那扇门,耐着性子跟他商量,在她的认知里,像这种半大的男孩子特别烦人,要么倔强叛逆要么自大得能拽上天。 那个男孩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简妮说不上他眼里的情绪到底是轻蔑还是嫌弃,总归不是那种能愉悦双方令宾主尽欢的态度,她开始追溯起了回忆,想着是不是在某个不甚在意的时刻得罪过面前的这个小子。 她想得入神,不经意被他一句“巧克力也可以”给拉回了思绪。男孩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拿一对湿漉漉雾蒙蒙的大眼睛将她望着,简妮心头一软,突然生出一种想揉揉他头顶的冲动,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抛下一句“那你等着”,然后就关门回屋,在手袋里翻找起来。 为了赚够生活费,简妮每天课后都会去便利店打几个小时的零工,有时候下课晚了顾不上吃饭,就会拿块巧克力先垫个肚子,下班后再吃晚饭。所以巧克力就几乎成了她每日的必备品,这会儿很容易就找了出来。可等她捏着巧克力威化再打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就傻眼了。 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她在楼道里转了一圈,连门背后的死角都看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简妮回到公寓门前,刚刚那个男孩站立的位置上还积着一小滩水渍,湿漉漉的鞋印清晰可见,简妮追着那道足迹一直走到电梯前,所有的痕迹就此断掉。 她犹自不信地蹲在地上又看了看,还是只有从电梯口出来的这一道脚印,向里延伸到她的房门口,除此之外,光洁的地板上再无其他痕迹。 怎么可能只有进来的足迹而没有离开的?简妮抓了把头发,狠狠地拉了拉,这种情况让她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侦探小说里,那些杀人凶手用了某种特异的方法消除掉了自己的足迹,从而消灭了犯罪证据。 可她从进屋到出来最多也就十秒钟,他要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所有的痕迹抹去? 简妮觉得头皮快炸了,那个男孩子,就好像在她门前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 这可能吗? 难道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但这也太诡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