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雅在森严的守备下悄无声息地杀掉目标后,周围的景色变回了塔内。石灯内的蓝色火焰熄灭了,地板上的咒文却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左雅能感觉出某种东西要从某个地方钻出来,她紧张地轻微挪动着步子,但她极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钉在原地。 从咒文的线条中飘起金色的烟雾,像是活的一般向左雅聚集过来。烟雾缠住了她,进入她的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了她的每一条血管筋络、每一块肌肉,精力充沛的感觉简直棒极了!她知道耀纹在进入她的身体,淬炼着她的身体,让她变得更加强健。与此同时,许多知识涌入她的大脑。 黑色的图案在左雅的背上成型,那是一只展着翅膀的夜鹰。她活动了下肩膀,先前的酸痛都消失了,精力充沛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舒适状态。她看不见自己的背,但她就是知道耀纹是什么样的。 此时她已经拿到了耀纹,但上面还有一层。左雅满怀好奇地走上最后一截楼梯。顶层什么东西都没有,上面没有吊顶,能看到尖顶的内部结构,周围开了窗。这里没有石灯,空荡荡的。左雅转了两圈,垂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她驱动灵力,耀纹再次出现在她的背上。 地上的咒文流动着金色的光泽,好像湖面上荡漾的夕阳。随后就像左雅猜想的那样,一个幻影出现了。这位的穿着好像是好久以前的大叔盯着左雅看了半天才点点头。“我算算……你是左勍的女儿。” “对,你是……” “我是你祖宗。” “诶,你这人说话……你真是我祖宗?” “不然我的幻影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他给左雅讲述了下左家的历史。他叫左尽江,他生活的年代还是帝王制,当时皇帝是祁君玉。左尽江原先是个拿钱消灾的杀手,后效忠祁君玉,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镇国公。第一次三界大战中祁君玉被瘴气感染,为了防止自己魔化,祁君玉自杀,并且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分开,交给四大臣保管。他将觉天眼给予左尽江,让左尽江替他看着这个世界。 左尽江在千障岭建立了左家,镇国公从此消失,再无痕迹。从此以后,左家利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十字水。 “不要浪费你的眼睛,正确地使用它们。” 左雅走出试练塔,望着晃动的树梢深吸了口气。再次回到云海市,街道都透着种陌生感。天气热透了,灼热的空气像棉被一样裹着身体,让人喘不过气。左雅翻了下报刊亭里的报纸,已经七月了,暑假开始,所以街上的学生多了许多。左雅打开关闭已久的PAD,几乎被未读信息刷屏了。主要是猎妖师协会的任务推送信息,还有卫渊托配给店老板发来的消息: 暑假期间,顾甜带我和江小天去体验猎妖师的生活,如果你要找我们,联系顾甜。另外江小天要我告诉你,如果看到野人,他会拍照给你。 卫渊 左雅撇了下嘴,她连山灵都见过了,还稀罕野人吗?卫渊和江小天都不在云海市,左雅又不想去找井岚,所以她在任务表中挑选了一个。 而此时井岚正在追寻着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他从一只鼠妖那里得到了些信息,现在他正沿着公路逐渐离开云海市。据那只想要偷点零钱结果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的鼠妖说那人有一辆黑色的SUV,大概是因为他没有看到那人的长相,所以没有赶尽杀绝。 一辆SUV?井岚对天发誓,那个家伙的两条腿绝对比四个轮子更快。当年他就够厉害的了,经过了那么多年,那个怪物说不定更加厉害了。 太阳热辣辣地烘烤着大地,天空中只有几缕云,这一点都没用,挡不了耀眼的阳光。这让原本生活在森林里的时候井岚非常不舒服。他找到了那辆车,在一个休息站,不过里面没有人,休息站里也没有有相同气息的人。他并不知道他一直在寻找的人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 当时的景象历历在目。那个人穿着灰色的斗篷,脸隐藏在兜帽下面,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的元丹,而他都来不及反抗。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奇耻大辱! 井岚走回停车场,那辆SUV仍然停在原处。他意识到那人恐怕已经弃车离开。既然那人选择开车,说明他将自己伪装成现世人,普通的,没有能力的那种。他一定有个普通的身份,有车,有房子,说不定还有个正当工作。他会走普通人的路,这样不会让任何人起疑,向十字水和现世的人都能解释。 井岚展开从休息站买的地图。沿着这条公路可以去三个大城市,他决定一个一个去找。其实用他手里的珠子和符箓做个追踪更高效,但他不想要去找任何一个猎妖师。他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如果消息传到左雅耳朵里,他接近她的原因就会在一个不适合的时刻暴露。他也没办法去十字水找一个咒文师。 突然他感应到了这个印在他大脑中的气息!他立刻朝着源头奔去,来到了偏离公路的沙滩上。海浪冲击着岩石的悬崖,使得下面堆积出一片沙滩。有着这片悬崖的阻挡,在公路上是看不到沙滩上的情景的。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埋在沙里的贝壳。井岚烦躁地转了连个圈子。 白色的沙子升了起来,像几根藤蔓缠在了一起,然后慢慢变成一个人的形状。接着,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的装扮和当年完全不一样,而且井岚没有看过他的脸,但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人就是夺走他的元旦的人。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长了开来,风旋缠绕在他的手上。 “就是你一直跟着我,小家伙?”那人的声音挺年轻的,大概三十岁上下。一些金色的头发从帽子下面漏出来。 “把我的元丹还给我!” 金发男人愣怔了一下,虽然他的脸隐藏在帽檐下,但井岚知道他在挖掘自己的记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金发男人发出一声轻笑:“哦,原来是你。不苟且偷生,非要来找死吗?” 对井岚来说,辛苦修炼而来的元丹被夺,简直生不如死。即使是林魅这种高等的妖怪要修炼出元丹也不容易。而且原本处于气海中的元丹被夺走后,身体受损,想要重新修炼出一颗新的元丹更加困难。井岚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他的实力在失去元丹后的数年里增长缓慢,如果没有好的机遇,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新的元丹了。 “既然你不打算交出来,我就只能采取不友好的方式了。”井岚手上的风旋变大,向金发男人甩了过去。铺天盖地的风刃射向金发男人,紧随其后的是两道龙卷风。井岚借助前面两批进攻的掩护向他冲去,这一击如果击中,那就能夺走他的行动能力。 当他接近到只有一尺的距离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后退了。风卷起了沙子,使得视线被土黄色的幕挡住了。他的视线也受到了阻碍,但他能够使用念海,感知到金发男人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是那种危机感突然出现,像针一样扎着他。 黄沙猛然向两边散开,好像大门洞开。金发男人仍然站着不动,没有动一根指头,但井岚却停住了,无法再靠近他分毫。紧接着,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扑面袭来,井岚感觉自己被一个超大的苍蝇拍拍到,倒飞出去,一瞬间无法呼吸。 他砸在了沙滩上,柔软的沙子在这种程度的速度下硬的像水泥,摔得他五脏六腑都震荡了一下。 金发男人缓步向他走来,好像他是瓮中之鳖。“看在你对我颇有贡献的份上,让你死的快些。”他停在井岚跟前,轻蔑的目光落在悲惨的林魅身上。他说话咬字非常清晰,不急不缓,带着种矜持的、平易近人的高傲。井岚尽力仰起头去,头晕加晃眼的阳光让他眼前的东西迷迷糊糊的,不过他还是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金发男人伸出一根指头对准了井岚的脑袋,就在他将要打爆对方的脑袋的时候,有两个猎妖师利用传送符出现在这里。金发男人似乎有所顾忌,所以他没有继续痛下杀手,也没有把那两个突然出现的猎妖师杀掉,而是迅速地消失了。 井岚感觉自己的脑袋更晕了,眼前的颜色都在晃动。隐隐约约的他听见两个人的交谈。 “这好像是个林魅吧?” “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什么熟不熟,我们把他卖了就发了!” “等等等等……真的很眼熟……” 井岚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手扳了过去,随后刚才那个声音又说,“我没记错,是左雅的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