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夜云修的“云深阁”,楚莫言发现自己没了别的去处,暂时无他法,她只好去找与她出这馊主意的毒老。 却是还没走上几步,突然后脑勺被不知哪里飞来的一颗石子给砸中了。 “嘶”,她摸着被砸得有些发痛的后脑勺,皱眉看了一眼地上滚落的石子,抬头向四周看去,却是周围一片安静,除了茅草屋的房顶上叽叽喳喳的几只麻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谁尼玛没事儿做搞这些小儿科的恶作剧? 她可没心思与谁就这种小儿科的恶作剧多做计较,却是转身还没离开几步,又是一颗石子儿不轻不重地打在了腰上,这次,她才终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再次抬头,眯眼向四处打量,这次,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一只属于男人才有的大手……在那里风骚地招摇…… “……” 有那么一瞬的时间,若非时间地点不对,她以为这是哪个男风馆的男倌出来招客来了…… 提着手上滚烫的茶壶,她蹙眉小心地往那处走去,一边小心警惕怕这是个陷阱,一边猜测,这到底可能是谁? 待走到拐角处,她的步子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离拐角处一步的地方,蹙眉警惕地看着前面,再是不愿上前一步。 却是刚停下几息的功夫,那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不待她反应,突然一把伸手,将她整个人给拉入了拐角处的黑暗。 “救……” 见她要呼救,对方吓得先她一步及时将她嘴巴捂住,却是没防住她手里的那壶茶水……滚烫的茶水,一下子全部招呼到了对方腿上…… 随即,一声熟悉的闷哼便在身后响起,这是…… 楚莫言猛然睁大眼睛,一把将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拿开,转身不可置信地向身后的人看去,却是落入视线的是一全然陌生的络腮胡大汉,她瞬时愣住了。 “嘶……你个死丫头!想烫死你哥哥啊?” 来人呲牙摸着被她的茶水烫得发麻的大腿,一边抬眼幽怨地看着她,那眼神…… “张……君华?”她有些不敢确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到底这人乔装打扮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有点不习惯。 却是刚说完,迎头就受了那人力道不轻的一记爆栗。 “你个小没良心的,不是哥哥我你还以为是谁啊?”对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楚莫言呆呆地眨了眨眼,既然他张君华都还活着……那…… 她突然激动地一把拉住面前的人,问道:“我哥呢?” 既然他都好好的,那哥是不是也没事?是不是就代表毒老口里说的那两个人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他们了? 看她如此激动的模样,张君华吓得立马再次将她的嘴捂住,一脸冷汗地向外瞅去,见着没引来巡逻的守卫,才悄悄地松了一口,他怨怪地看着怀里的人,佯怒瞪着她,压着嗓子责备道:“我说你个死丫头,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你就不能小声些,万一把巡逻队引来了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说,楚莫言立马歉意地眨了眨眼,却是那一双终是有了光彩的眸子,掩不了想知道她大哥安慰的急切,看得张君华突然就有些失落起来,眉头也跟着微微蹙了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听到外面真的再没有什么声音了,他才松开手,低头,看着难得与自己靠得这么近的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丫头,你听我慢慢给你说来……你大哥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都不知道他躲到哪里了,也许……” 一听到此话的楚莫言立马揪了心,“你什么意思?” “言儿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这时,楚莫言才明白,为何这么久了,张君华和她大哥两人为何一直都未有半点音信。 “当初我和楚兄听说这里在招杂工,便是乔装成了周边的村民混进来,进来后,主要帮他们给那些关着的毒人送饭或是处理尸体之类的……” 急切地想知道自家大哥情况的楚莫言立马打断张君华,不解地问道:“这毒谷有这么好进?” “当然好进了,只是”,在楚莫言询问的视线中,张君华话锋猛地一转,“这里的谷主自然也不是傻子,怎可能任什么人都可以在谷里来去自如?” 说着,他转头看向“云深阁”的方向,语气有些佩服道:“每日不知有多少像我们这样被派来打探情况的各方势力,你知道吗,言儿?”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就我来这么久所知,还没有人将这里的一点消息成功带出去过,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耐不住漏了马脚的人就有好几个”。 “那他们……” “这就是那人的聪明处,这毒谷虽然容易进,却是不容易出去,可以说是一旦进来了,没有谷主和毒老的令牌,简直是插翅难飞”,他抬头看向头顶那一片厚厚的灰色毒雾,眼里满是沉重,“就算到了谷口,没有解药,也没那命走出入谷的那片毒瘴”。 这就是夜云修的英明之处,这毒谷分明就似他放下的诱饵,诱惑着那些与他敌对的势力派出探子前来打探情况,他那般轻易地将那些探子放进来,不过是为着最终来个“瓮中捉鳖”,反过来将那些窥探他的势力底数摸个清清楚楚。 以退为进么?倒不失聪明的做法。 想起那日毒老的反应,楚莫言不难猜测,此时,除了她的人,这谷里还不知有多少势力派来的探子…… “至于楚兄的事,这个,言儿,我表示抱歉”,张君华歉意地看着她,解释道,“我们进来后,便被安排到了不同的地方打杂,守卫看得很严,进来这么久我们基本没什么机会碰头交换信息”。 “那后来怎样了?” “我们那晚一起潜入了云深阁……” “什么?云深阁?”大哥他们居然敢去夜云修的地方,一想到那人的煞神一般的眼睛,她就忍不住为他们捏了一把汗,担心地追问道,“那你们……” 看张君华这情况,怕是他成功逃了出来,而大哥…… “只是我们没想到,里面那位很厉害,武功高深到我们联合起来都拿他没办法”,说到此处,张君华的脸色不免有些沮丧,他身为“天下第一剑”卢青的关门弟子,从来自诩在武林排名不是前五也是前十,而这楚成风,在苏家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生死实战,自然实力也不低,他们两人联合,居然都拿那人一点办法没有,“最后是……” 他犹豫了片刻,才惭愧道:“楚兄不小心挨了那人一掌,看着情势不对,为分散围过来的守卫兵力,我们便分开逃了……这之后,我便再没见过楚兄了……” “你说什么?”本来抱着希望的楚莫言,立马失了身上的力气,整个人一下软在了地上。 “言儿……” “那,我大哥他……”楚莫言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眼里的泪水,突然似破了闸的洪水,疯狂滚落而出…… 看着在地上哭得泪眼模糊的人,张君华也跟着揪了心,随即也蹲了下来,拍着她的肩膀道:“言儿,你听我说,这只是最坏的结果,我暗中打探了,地牢里没有他,那些毒人里也没有他……他或许还活着,只是藏得太深,我们都还没找到他而已。” “你说得轻巧!” 却是他的手被突然发怒的人打开,他诧异地看去,就见着楚莫言瞪着一双发红的眸子怒视着他,“你明知道我大哥受伤了,居然还留下他一人,为什么不是你?你说!” “言儿……” 张君华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里分明是受伤。 “你们苏家的人,永远都是那么自私!”所以她一直都厌恶,厌恶每一个苏家的人,包括她自己…… “你们是要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抢走吗?”她的自由,她的前程,她的亲人,她的一切…… 看着转身决然而去的人,从来一副潇洒不羁的人,眼里第一次蓄满了深深的落寞,和受伤…… “言儿……” 他没想到,言儿对苏家的厌恶已是到了如此深的地步……他以为,可以努力得到她的认可的…… “哥哥不是与你说过,会把一切还给你的,你不信吗?” 转身,看向头顶灰霾的天空,他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慢慢抬手捂脸苦笑,“你们欠言儿的,就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来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