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脑袋一晃,身姿矫健纵身一跃脱离出漩涡。漩涡原地消失,白虎立于大雁身旁,一只爪子搭在井沿上,尾巴一摇一摆,虎视眈眈。
这老虎比寻常见过的都要大,通身白毛黑纹,高五尺有余。独它一只看不出来,当它站在大雁身边,巨大身躯带来的威压扑面而来。白虎围着大雁呈保护姿态,后爪立在她身后,铁棍似的尾巴落在她脚边,虎背扭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将大雁半包围着,落在大雁前方的前爪紧紧抓地,一双泛着冷光的大眼满是警惕盯着对面的人。
那么多人里,白虎一眼就注意到了嘉青,气得牙痒痒。
这个臭道士是怎么进来的!
“好,好大的大虫……”王有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退步,还不忘拉着胡敏成一起往后退。
就连三五斤也露出忌惮的神色,呈防御姿态。若只是这鬼女一人他尚可对付,却没想到鬼女身后还跟着这只千年白虎精。
【只需盯着她们,不叫她下山害人,切记切记不可与她针锋相对!】
此时,三五斤的脑海里想起了师傅临终前对他再三叮嘱的那句话。
大雁狞笑一声,原本秀气美丽的五官变了形,隐隐向着老虎的五官同化。
“来啊,胡敏成,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你不是想回家吗?我来告诉你因果由来啊!”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拽住胡敏成的衣襟,拉着他往前踉踉跄跄走了几步,王有端拉也拉不住。
嘉青宽大的袖子在胡敏成面前一挥,那只无形的手立马消失了。
胡敏成捂着脖子心有余悸。
“大雁姑娘……”
“不用喊我姑娘!”大雁声音尖锐,打断了胡敏成,“我是鬼!伥鬼!”
“你…是鬼?”胡敏成瞪圆了眼睛。
嘉青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右手在半空随手一握,手上立马出现一支笔,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道:“虎伤死及溺水死者,其魂曰伥鬼。虎伥,或称虎鬼,助虎食人……”
写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毛笔在空气里虚虚晃了几下,笔未动,嘴上却道:“人罹虎厄,其神魂尝为虎役,为之前导。故凡死于虎者,衣服巾履皆卸于地,非虎之威能使自卸,实鬼为之也。”
“呸!”白虎大怒,作势要扑过去,大雁却伸出手贴在白虎面颊上,一双猩红的眼睛只盯着胡敏成。
“虎食之,即为伥鬼。胡敏成,是你爹!害死了我,将我喂给了老虎!”她一字一句,字字泣血,脸上笑容似悲似喜,悲喜皆不是,狰狞非常。
“不可能!”胡敏成下意识反驳,“我爹这辈子都没出过柳城。”
大雁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是啊,他这辈子都没出过柳城。因为他不敢出来!他怕出来被我杀死,被老虎一口吞掉!”
大雁特意在这辈子三个字上咬重音。
胡敏成张着嘴巴,呆滞地看向王有端,他神色震惊似乎也不能接受,又看向三五斤,见他满脸凝重,只好将目光转向嘉青。
这时候他希望有个人,随便是谁,只要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就足够了。
嘉青的目光转了一圈,从胡敏成的脸上转到大雁的脸上。
“与你有仇的并非他,若想真相大白,就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