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淡淡道。
“反正这个家里还在乎我这把老骨头想法的,也就几个小辈了。”
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白连云分明看见,石盛因为年老而下垂的眼皮,连同额间细细密密的皱纹,全都在阐述。
他很失望。
白连云莫名觉得揪心。
一个沉睡了18年的老人,面对外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真的能很好的适应下来吗?
偏偏这个老狐狸还当着自己的面这样说话。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好可怜,你陪陪我吧。
这要他怎么拒绝得了?
“您想去哪儿都行……我很闲的,陪爷爷散散心也算是我的责任。”
老爷子再次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你这小嘴可真会说话,我该说,不愧是友幸出来的孩子嘛?”
白连云皮笑肉不笑。
果然老爷子早就把自己查的底裤都干净了。
恐怕季星河和石泠泠他们都知道。
或许,只有成年后一直待在国外的石林晚不知道吧。
“爷爷选择来这里,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老爷子一愣,哈哈笑了两声。
接着用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白连云的脑袋。
“没有,真没有!就只是巧合而已。在小云眼里,爷爷是这么坏心眼的人吗?”
白连云将信将疑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老爷子笑得咳嗽了几声,便转过头,缓慢地往巷子里走去。
这边的巷子还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但里边老旧的房子,好多都没住人了。
算是危房。
白连云亦步亦趋的跟着老爷子,来到了一个老破的小屋。
那是一个开放式的小院子。
推开生锈的栏杆,里边是一栋自建小平房。
年代感十足。
老爷子直直推开了那破旧的红木门。
霎时,尘土飞扬。
屋内烟尘呛得两个人都直咳嗽。
白连云迅速领着老爷子到门口的石墩上。
老爷子反而看着白连云灰头土脸的样子,开怀大笑着。
哪儿还有什么长辈的威严在啊?
“爷爷,您在这坐一会儿,我去打扫一下里边?”
老爷子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就是想在里边找一下照片。既然你来了,你就去帮我找吧。”
白连云应了声。转头就进了房子。
至于照片究竟是什么照片,是谁的照片,没有人问,也没有人答。
但石盛觉得,白连云已经猜到了。
烟尘四起的平房内,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摆满了奖状的书架。
里边的生活用品非常齐全,却脏的不成样子。
一看便知房子的主人走的匆忙,一去不回……
白连云沉着脸,往书架旁走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密密麻麻的奖状上边,写满了石林晚的名字。
这里是石林晚没被接回石家时住的地方。
居然离他所在的福利院这么近……
白连云手上不停,心里猛跳着。
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翻开了那个墨绿色的大柜子,又被灰呛的连连打喷嚏。
在里边待了五分钟,却始终没有看见一张照片。
他又转头盯上了那些被图钉钉在书架上的,密密麻麻的奖状。
突然灵光一闪。
把图钉扣了出来。
接着,一张照片从奖状后边掉了下来。
引入眼帘的。
是一张黑白的亲子照。
是石林晚的亲生母亲抱着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