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羽笑道:“王爷也一样,从今往后王爷王妃都恢复正常了。我一早就知道,王爷和王妃乃天作之合。”
说着,靖羽昂了昂下巴,颇有些自得。
屋内,沈聿风走到浴桶前试了试水温,恰好合适,他才去将榻上绵软的人儿打横抱了起来,随后放进了浴桶中。
陆聆累得动都动不了,可如今大白天赤裸裸展露在他面前,又开始变得不好意思。
伸手环在胸前,陆聆别过脸去嗔怪道:“王爷,我自己可以的。”
沈聿风轻柔笑着,用食指舀水在她的肩膀上淋着,低声道:“如今聆儿身上何处我没见过?还这般娇羞?”
陆聆难为情道:“王爷知道我脸皮薄,还故意这样?”
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珠和沾着几颗小水珠的睫毛,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液:“看见聆儿就忍不住……”
陆聆:“……”
良久,她穿好了衣服,头发也被他一点一点擦干了,才宣下人上晚膳。
站在院门口的靖羽终于是受不了了,在沈聿风拿起筷子的时候冲了进来:“王爷,属下有事禀奏!”
陆聆正在给沈聿风夹菜,闻言站起身来便想走。
沈聿风一把拦住她:“你只管坐着一同用膳。夫妻同心,你不必回避。”
陆聆眨了眨眼,乖乖地坐回了原位。
靖羽这才开口道:“王爷,您让李清淮办的事,他已经办妥了,俞城知县已经指认了,是宋文洲用银子收买了他,将王妃家里的管家杀死在牢房中,伪装成上吊自尽。”
陆聆正在夹一块肉往沈聿风盘子里送,闻言手抖了一下,肉便掉到了桌上。
靖羽似乎没有注意到陆聆的失态,接着说:“另外,宋文洲害死家中婢女白芷和表妹柳清韵的事,都已经找到了人证物证,柳清韵是宋文洲指派恶徒王五所杀,白芷是宋文洲亲手勒死的,还有,万花楼的老鸨也告宋文洲将妓子柳絮从窗户推落摔死。
“如今宋天成亲自带着府衙的人去捉拿自己的儿子。只可惜宋文洲事先得到了消息,畏罪潜逃了。”
靖羽说完这一切,沈聿风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去让宋天成不要妄想包庇他的逆子,否则本王会派人帮帮他。”
靖羽点头应声,退了出去。
沈聿风这才转头看向陆聆。
陆聆处于呆滞的状态,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聿风问:“怎么了?”
陆聆回过神来,喃喃道:“好突然,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吓到你了?”沈聿风偏了偏头,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
陆聆抬起眸子,脸色有些不好看,点头:“有一点。”
“别怕,”他伸手轻抚她的青丝,“从前宋文洲那样欺辱你,如今我只是帮你报仇。”
陆聆咽了口唾液,轻轻靠到他胸膛上,道:“宋文洲狼心狗肺,心狠手辣,早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
“只是什么?”沈聿风柔声问。
陆聆微微颦眉:“既然柳清韵的确是他所杀,那她弟弟柳逸如今是否还活着?我每每想到柳逸,便觉心中不忍。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
陆聆眼眶发酸。
“我知你心善。”沈聿风道,“是我不对,一直没有告诉你。”
“嗯?”陆聆直起身子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凉风从门口吹进来,桌上的烛光晃了晃。
“柳逸还活着,当初是本王让人救了他。”
撑着伞,踩踏着地上的积水,海棠的左肩被雨淋湿了。
“王妃,就是这里了。”
主仆二人在一个萧索的小院子前站定。
雨水打在瓦片上,积少成多,顺着瓦片往下滚,从屋檐坠到檐角,溅起几粒沙石。
柳逸坐在围墙下,蜷缩着身子,垂着头,披散着头发。
雨水将他全身都打湿了,他的衣服上也沾满了泥土。
一双眼睁着,任由雨水打进去,一个眼球布满红血丝,瞳孔涣散,分明是什么都看不见。
两个丫鬟冲进雨水,试图将他从雨水中拽起来,而后拖进屋子里去。
尖锐刺耳又惊慌的声音将陆聆吓了一跳。
他张口狠狠咬在其中一个丫鬟的手腕上,隔着衣服,那丫鬟疼得惨叫,慌张放开了柳逸的胳膊。
柳逸缩回了身子,人就屈膝坐在墙角,瑟瑟发抖。
陆聆走向他,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柳逸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两个陌生的面孔,而后又低下头去,好似什么也没看见。
丫鬟走到陆聆身边解释:“王妃,这人疯了,天天坐在这里保持这样的姿势,人一上去拉他他便发狂乱叫。奴婢们也没有办法。”
陆聆接过海棠手中的食盒,拿出里面的点心递到半空中哽咽道:“柳逸,你看,桂花糕。”
柳逸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桂花糕,咽了口唾液,没有接,又别过脸去。”
丫鬟提醒道:“王妃放到地上试试。”
陆聆照做了。
果然,下一秒,柳逸如同饿死鬼一般,抢过那一碟桂花糕放到了怀中,双手抓着大把地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