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哀家属意为你和长乐赐婚,你看约莫何时能行婚仪,哀家也好让宗正寺先准备起来。”
她声音平和,但自有一股威严叫人无法抗拒。
霎时间,气氛隐隐僵滞。
赵君珩俊颜仍是天生的温润,但目光却变得阴沉可怖起来,冷得叫人不知所措。
皇帝赵谦寻陪站在一旁,脸上表情震惊又无奈,似乎没料到太后会突然来上这一出。
而赵淑仪和杜浅浅的目光均不停在太后和秦王之间徘徊,脸色甚是紧张。
总而言之,在场的男男女女几张脸,几乎没一个是好看的。
除了…长乐。
她此刻简直像换了个人,笑得含羞带怯,看似端庄又娴静。
见气氛微沉,李江忍着剧痛,半开玩笑似的道:“秦王是不愿遵从太后的懿旨么?”
蓁蓁右手仍被赵君珩握着,他没松开,她亦不愿动。
矛盾的心情像无数只蚂蚁,不停咬啮着她,蚀骨的焦躁。
一方面,她清楚地知道,要与赵君珩保持距离,不能将他牵累进墨家的事情中来;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愿将他让给别的女人。
蓁蓁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砖,芳心大乱,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太后也是不愿遵从先帝的遗旨了?”赵君珩突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他的兄长,英宗赵肃,曾在驾崩前留下一道遗旨——
任何人不得干涉秦王私事!
赵君珩如是回答,算是你来我往,有礼有据。
郑太后微微一窒。
早知有今日这等养虎为患的局面,她说什么也不会让那道遗旨走出福宁宫。
反正,藏一道是藏,藏两道亦是藏。
一时间,赵君珩和郑太后瞪视着彼此。
一个面目森肃,眼露凶光,如蛰伏的虎;一个容色阴狠,满目狡猾,似毒蛇丝丝吐着信子。
气压极低。
目光幽幽地瞥眼赵君珩与蓁蓁紧握的手,赵谦寻轻叹了声,劝道:“皇叔,长乐自小就爱慕你,你娶了她又何妨?”
“她令人恶心。”赵君珩回答得很直白,连该有的体面都懒得维持。
蓁蓁惊讶地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眼观鼻鼻观心。
赵谦寻也迟钝了下。
呃...虽然皇叔说得不错,但总是不能这么说。不礼貌!
于是,他挺直腰背,违心地打圆场:“长乐自小在慈明宫长大,受太后精心教养,怎会令人恶心呢?”
“霸道蛮横、骄纵任性,哪一点不够令人恶心?”
郑太后一张铁青的脸更青了。
生怕太后迁怒皇帝,杜浅浅嗓音微弱地道:“长乐爱慕皇叔已久,足以见其真心。皇叔怎能把一个女子说得如此不堪呢?”
“她爱慕本王,便要本王娶她,这还不霸道蛮横、骄纵任性吗?”
杜浅浅顿时哑口无言。
看了会儿戏,郑太后缓缓抬手示意皇帝夫妇噤声。
随即她沉沉的目光掠过蓁蓁转向赵君珩,“秦王,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你现在仅有一位嫡妃,再娶长乐作侧妃,又有何不可?”
冷眸毫不掩饰地扬起一抹嘲弄,赵君珩身躯绷得笔直,一字一顿地重复:“她令人恶心。”
闻言,郑太后眸中突然迸出令人心悸的狠辣。
她正欲出言教训一下目中无人的小叔子,却见一直垂眸盯着鞋尖的长乐倏地抬头盯住了赵君珩。
“我承认我是霸道了些,但我是真心欢喜王爷的。我不奢求能做你的妃子,哪怕是做个铺床的婢女,也心甘情愿。如此,王爷还不能接受我吗?”
这话自是长乐的以退为进,只要她能顺利进入秦王府,只要王氏还被关在深宫里,何愁拿不下秦王?
男人,嗬,就是在床下才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