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所有能动的妖全都下了山。

无论是桌子还是椅子甚至是一颗石子，它们全都站在莫理身旁呈保护的姿态。

门精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莫理的袖子：“莫娘，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们才不要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目袋死死攥着蛇皮口袋，愤声道：“我们过去相信他们太多次，可给出真心未必会得到回报。”

“大不了我们和他们拼了，哪怕都死在这里也没关系，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莫娘保护了我们这么多次，该我们保护莫娘了！”

“他们杀了蠃鱼和金累，我们一定要给它们报仇！”

猫将军脸上贴了绷带，它捏紧了黑枪，看向乌游：“我们不会成为能威胁到莫娘的存在。”

这句话有些耳熟，狄白想了一下，是前天他和这只猫妖打起来的时候听到过。

这群妖平日挺讨厌的，这时候倒也还算讲义气。

“你看，我就说……”

狄白看向莫理，表情一怔。

莫理那双好似永远都冷静漠然的眼眸里盛着晶莹的泪水。

泪水顺着脸颊滴到地上，她的唇角却是上扬的。

日落西沉，第五日即将要度过了。

放眼望去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液，红色和绿色的血液混合，却始终染不成第三种颜色。

那些狩妖师根本没料到它们会集体反抗，他们人数被压制，扛着RPG的狩妖师最先被斩杀。

四周很乱，很吵闹。

莫理斩下一个逃窜的狩妖师的脑袋，动作突然一顿。

她的手指在虚化。

她转头看去，以往躲在她身后需要庇护的妖们都拿起了武器，哪怕浑身是伤，痛到流泪也都咬着牙坚持为了家园而战斗。

它们有了勇气，学会了抗争而非躲藏。

被保护者成为了保护者。

“喂，别发呆啊，快要胜利了！”

裂口处不再有狩妖师进来，狄白杀掉一个企图从背后袭击莫理的狩妖师。

就见莫理突然转身对他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狄白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还未答话，眼前突然一花。

他站在沙滩上，面前是暗沉的海水，头上是一轮明亮的圆月。

“咦？”

“我们怎么出来了？！”

很快，身边出现了其他眼熟的妖，它们的表情是相同的疑惑和无措，有的手里还拿着一截人类的胳膊。

狄白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青筋直暴。

还在战场上的狩妖师们见妖越来越少还以为是它们终于撑不住都被杀掉了。

乌游也难掩狼狈，身上都是血和伤口，他提着一把沾血的太刀走到莫理的面前：“放弃吧，仅凭一人之力是无法解除人和妖之间的仇恨，你现在停手，我之前说的话就还算数。”

最后一只妖被送走。

莫理重重卸下一口气，沾满血的月华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乌游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和空间的瓦解，却为时已晚。

莫理看着他的脸，轻声道：“该做个了结了。”

妖们终于在沙滩上找到了承载客栈的贝壳，鼻尖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竹香。

它们愣愣地抬起头，月亮还在头顶，却有数不尽的点点飘絮从天而降像是下了一场月霜。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传来，门精连忙低头，被它捧在手心的贝壳突然碎成两半。

“……莫娘？”

门精两眼空洞像是失了灵魂，张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莫娘！啊——呜呜呜呜……”

沾满血的匕首掉在柔软的沙子上，狄白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玩家狄白，孟轻竹，**通关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