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文娇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忙掏出回春丹,给祖父服下,她哽咽着:“祖父,你会没事!我会救你,我一定能救好你们!”
她朝身后几人道:“把祖父安稳带回去,我马上回来。”
“军医有劳您先看着,我随后就到。”
几人点了点头,眼含热泪把奄奄一息的虞安带回去了。
虞文娇转头去看师父,快步走上前,却又不敢靠近。
清玄在压制蛊毒,却也只是为了多留那么半刻,和牵挂之人道个别。
他封闭经脉,将蛊毒永远困在身体里,毁于己身。
清玄缓缓睁开双眼,已不似从前那般血泪朦胧,倒地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几乎都恢复了清明。
虞文娇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上,哭的伤心欲绝:“师父,你也回来了,是不是?”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换我回来!师父,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
虞文娇心中泛起浓浓的自责,她无法面对亲人惨死的局面,自己却依旧如当年那般无能为力。
清玄对此早有预料,重来一次,一切都来得及,已然无憾。
他拍了拍她的手,如从前那般安慰着徒儿,只不过极为虚弱,提起力气说话时,嘴角还微微扬起心满意足的笑。
“不傻的。这次我的娇儿,再也不会先我而去。”
“上辈子师父没能救下你,而后多年,午夜梦回我总能看见你幼年拜师、甜甜的唤我师父,还梦到你祖母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师父。”
“生离死别,终会有那么一天,或早或晚,师父和任何人都没办法陪你一辈子。好孩子,答应师父,好好活……”
清玄所有的言语,在一口鲜血涌出时,戛然而止。
虞文娇拿着袖子,拼命给他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她心里害怕极了,难过哭着:“师父!你告诉娇儿,到底怎么救你!”
上一世,清玄花了三年才完全明白这毒,跟耶律璟玄他们的纠缠也是虞文娇没有看到的,一时半会儿,小姑娘不可能研制出解药。
因为,这毒无药可解。
清玄撑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拉过虞文娇的手,抚上自己的手腕。
“娇儿,从前的你都会了,这蛊如你所见,活血可引,以人体封之,加入化蛊水,再仔细处理了尸体就好。”
“师父最后能教你的,就是将死之人,绝脉微弱不应、沉而细、不规律……”
虞文娇哭到头脑昏沉,摸着师父的脉,明白其所言,却凭自身无法解决。
泪水难以控制地一滴一滴落下,天边落日如一抹残血,洒在虞文娇身上,将她的无助和悲伤无尽放大。
“师父,别丢下我。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回去,你要见我大婚。”
“我不要师父死,师父我带你回京,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的话语,让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悯与心疼。
清玄望着她,眼底泛起微光:“京城不是我的家,我长在草原,被炼作药人。当年是你祖母将我救回去,教我识字学医。”
看着虞文娇那如故人相似的模样,清玄难掩心中遗憾:“娇儿,你原是要叫我舅爷爷的。只不过师姐想断了我的念想,才让我成了你师父。”
“我这一生,得师姐相救,活了下来。后来你跟师姐去上香,机缘巧合之下又救了我。是缘亦是命,我注定舍不下你们。”
“你祖母所托,我定不会辜负。但后面我也是真心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说又有那个父亲,能看着自己孩子被奸人害死,却无动于衷呢?”
“往后我的娇儿,一定要幸福。师父没有的,我的娇儿定会有。”
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一股脑说完,气血散尽,就这么虚弱的看着她。
这孩子哭得实在厉害,委屈的样子换了以前,清玄看了定然着急。
不过现在,他只能遗憾的离开了。
他眼角划过一滴泪,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拉着虞文娇的手,说道:“尸身火化后,将我葬入净山寺后面的东南坡,就好了。”
“娇儿,记得!师父,会……会永远支持你,祝福你……这一世,就陪你到这了,乖……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