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无法容忍曾经与自己争夺帝位的兄弟,于二哥而言,于四哥而言。
所以,世人觉得二哥定不会留四哥性命,她有时也会这么觉得。
面对兄长的质问,燕伊人垂了垂眸子:“没有。”
世间安得两全法,是她贪婪了。
她低头,眸光晦暗不明,低头时却是看到了兄长止不住痉挛的右手。
生气了吗?
她这般想着,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燕伊人下意识抬头便看到兄长以手捂胸,脸色苍白。
“二哥,你怎么了?”
燕伊人连忙上前,话音落下便见兄长突得咳出一口鲜血,鲜血呈现黑红色,溅在衣袍之上格外刺眼。
“二哥!”
“来人!传太医!”
“……”
乐安宫中一阵兵荒马乱,太医院院首被召入乐安宫中。
燕璟情况虽未肯定,小长公主却还是在第一时间便命宫中禁军封锁消息,眼下京中局势紧张,兄长吐血昏迷即便只是虚惊一场,也不能轻视对待。
天子寝殿之内,燕璟平躺在榻上,脸色难看幽幽转醒。
塌边,太医院一众太医已经跪倒了一片,一个个寒毛倒竖,只觉得离人首分离的日子不远了。
此刻太医院院首战战兢兢跪在塌边,手指搭上天子脉搏。
这是一位老者,花白胡须,身在宫中又能坐到如此地位,医术必然精湛,只是此时此刻和蔼的老人面上,却是一寸一寸爬上浓重的神色,继而变得惶恐。
老人的脸色竟是比榻上的病人更为难看。
他收了手,看向陪伴在榻边的小长公主。
小长公主此刻眼眶还泛着点微红,但此刻无人敢去与她对视。
“如何?”二字出口,这位殿下却是全然没有平日近人的柔和语气。
“陛下所中是南疆绮罗花所淬花汁之毒,正是世间最难解的剧毒,太医院之前的确有此毒解法,可……”
“八十多年前,太医院曾着火一场大火,无数珍贵典籍毁在那场火中……”
太医院院首娓娓道来,燕伊人脸色却是愈发深沉,出口打断。
“本宫只想知道,能不能解?”
院首抬手一拜:“微臣无能。”
“你是太医院院首!你都不能治,养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带着一丝丝压抑的呵斥,终于是让那平躺于榻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子看着坐在塌前的身影,他虽昏睡过去,但隐隐约约一片混沌之中,还是见识了幼妹冷静下来沉着安排时也能独当一面的能力。
此刻,那些太医院太医眼中,身中剧毒怕是已经无几日可活的天子,竟是因为妹妹欣慰的绽出一抹笑容。
燕伊人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转头便对上了兄长的一双眼睛。
“二哥……”
“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