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易落微微一礼:“多谢圣上。”
聊到此处,天子侧眸看了一眼花易落放在旁侧桌案之上,此刻还散着热气的汤药,说是汤药其实也只是花易落一时兴起,为了掩人耳目熬的饮品。
“今日熬的是什么?”
小神医侧头看了一眼,开口回应:“杏花梅子汤。”
听闻,天子有些诧异,猜测花易落所说的“杏花”可是他以为的杏花:“杏花?”
“是,您没听错,就是三月里才开的杏花。”花易落肯定了天子的疑惑。
当今天子忍俊不禁,眼眸浮上一摸笑容:“这如今盛冬,你从何处寻得杏花?”
“从阁中离开、上京时带的干花。”花易落随口解释道,蓬莱长生阁中存一些干花,并非什么稀奇事。
听了解释,天子笑着点头:“原来如此,味道不错,这些日下来,你的医术没见识到,不知是不是像澹台元序所说的那般,但这厨艺当真不错。”
他微微笑着,只是眼眸深处,早已不是单纯的欣赏。
虽是受好友所托,但这姑娘难免让人觉得有趣,只是在花易落拒绝留在宫中之后,他也知道,出身江南的花易落应该适应不了皇城之中这些暗流。
她在皇城之中,只能是漂泊在暗流汹涌之中一朵不染的杏花,在某一日随着河流离开。
“圣上过誉了。”花易落自谦。
思绪收敛,天子移开了目光,有些怅然:“再过些时日,应该吃不到了。”
花易落并不觉得惋惜,皇城之中并没有太多她在乎的事人,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她肯定是要离开的。
“皇城集世间繁华于一身,纵然不错,但并不适合小女,而且此番上京本就是帮好友一个小忙,事情结束之后总是要回长生阁的。”
说起来,着实有些怀念师姐做的梅花酥了。
“江南是个好地方。”花易落笑着开口。
淡淡一句话,这位当今天子似乎记下了。
“江南啊……”
“……”
……
寝殿外,澹台元序挪了挪脚步,手中提着灯盏,站在檐下的避风处。
看着女子的身影,谢兰时拽了拽身上长袍:“在下的狐裘,不如先给小郡主吧。”
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与凛冽的寒风格格不入。
声音响起,澹台元序侧头微怔,转头看着谢兰时递过来的狐裘,灯光照耀之下是一只如玉的手掌,还有男子单薄的身影。
小郡主不自觉轻笑一声:“想什么呢?”
“并不需要,我出生在北境的寒冬,所以不会惧这皇城的冬风。”
听着小郡主的话,谢兰时哑然,握着狐裘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做些什么。
澹台元序轻叹一声:“马车上还有备着的狐裘,也只有一小段路程,不用担心我。”
“小郡主误会了。”谢兰时收回目光,又将手中的披风披在身上沉默不语。
二人交谈间,寝殿之中走出一道身影,廖义将脸又遮住了一些,匆匆离开了灯光照耀的石板路上,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谢兰时抬头看着离开的身影,虽然没有看清脸,但是却能清晰的辨别出斗篷之下的身影,以及那一双人面无法改变的桃花眸,这双眼睛很像他的一位故友。
“廖义公子?”谢兰时疑惑。
话落,察觉到一个身影靠到了身边,澹台元序双手环抱,看着远方:“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出宫?”
“不知道……也许吧。”谢兰时皱眉眉头越皱越深。
二人站在屋檐下,又等了许久,花易落才从寝殿之中出来。
小神医抱歉一笑:“让你们两个久等了。”
“别废话了,走吧,已经很晚了。”
三人离开,在一片昏暗之中穿过宫墙上了马车,宫外马车穿过幽深的小巷,甚是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