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原来已经半年了?”天子回神,此刻在燕伊人面前,他未有天子的架势,不过是一位宠溺小妹,只是这段时间多少对妹妹有些疏于照料的兄长。
他是真的忘记了,此刻回想方才记起半年之前,傅师离开之后他向妹妹提过,再另寻一位琴师教授她琴术。
那时的他还是储君,之后不久父皇重病,他忙于朝堂琐事,之后父亲驾崩,他作为储君登基,到如今忙碌半年有余,答应燕伊人的承诺完全抛到了脑后。
他轻咳一声,没打算辩解,想要补偿,却不想妹妹开了口。
“傅师离开前说我还有一份师缘在一年之后,那位琴师琴艺远超于他,所以我不急于找新的琴师。”燕伊人微笑开口,没有责怪兄长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忘了。”不过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父皇离去,她又哪有心思学琴。
“这段时间忙于朝堂中的事,疏忽了你。”天子有些无奈。
“无妨,你有政务要忙。”
话音落下,天子微微颔首,相顾无言。
看着兄长一双平淡的双眸,燕伊人微微一怔笑容忽的收敛,二兄此番过来是为她今日去过天子寝殿的事,元序给她的信封她一直带在身上,此刻就在她的长袖之中,看着兄长,小长公主不知该如何交出袖中的东西。
她大概能猜到元序的打算……
“二兄……”沉吟许久,她还是从袖中拿出了信封。
她清楚的知道,这封信对付的不只是四哥,更是那些存有乱心的大臣,她生在帝王家,知道权利的残酷。
“这是元序托我给你的。”她从长袖中拿出了之前澹台元序交到其手中的事物,小长公主将手中之物交给兄长,最后看过一眼,不自觉瞥过目光。
天子从妹妹手中接过信封,察觉到了燕伊人的异样,睿智如他也猜出了澹台元序的打算。
“拆开看看吧。”燕伊人酝酿片刻,看着兄长手中那一张薄薄的信封开口,她不知道这张信封会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天子看过妹妹一眼,捏住了信封一角,正要打开燕伊人突然摁住了兄长的手:“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看了,你和元序谈的都是朝堂之上的事,我还是不看的好。”
话音落下,燕伊人收回了目光,天子也将信封收起:“也好。”
他其实能猜出澹台元序的打算,只是不知她究竟安排什么样的计划。
秋风猎猎,长亭之下,烛光倒影着两道身影,相谈不久,夜色渐深。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天子起身。
闻言,燕伊人微微颔首,看着兄长离开,身影下了长亭,小长公主微微出身,沉吟片刻,燕伊人开口唤住:“兄长。”
“怎么?”声音响起,天子站在长廊之上转身看向妹妹,后者薄唇轻抿,略显犹豫。
少女一袭芙蓉长裙,衣裙飞扬,燕伊人手持纱灯走下长亭停在兄长身前。
小长公主微微垂眸,让人心声怜悯:我知道你与元序向来谈的都是朝堂大事,我无权干涉,但我没有其他想说,只求二兄不管如何,都不要杀四兄。”
她知道权力斗争,并非她所能插手,但两位兄长相争,总有一伤,不管最后谁胜谁败,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天子静静看着,话到最后,轻轻一笑:“放心吧,虽有争端,但我不会杀他。”
那也是他的胞弟,若非迫不得已,他又怎想为敌,若不是四弟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底线,他也想装作视而不见,等以后皇权稳固,随意找个理由将他送到封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