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走到此处,灯火相较于皇城之中最繁华的地带,已然变得稀疏。
坐在骏马之上,一路行进,轻礼姑娘却是听到一路之上静默不言的男子突然开口,一句话,似是酝酿了很久。
“玉小姐,在下一直有一个疑问,未曾开口。”
男子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背对而立的身影牵着马匹前行,也无法洞察其神情。
“将军且说。”少女薄唇轻启,语气轻柔。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又是沉吟片刻,许久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声音缓缓响起。
“轻礼姑娘,她还在吗?”
男子磁性,刚正的声音问的淡漠,似乎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话音落下,濮阳轻礼沉默,如重石落水在眼眸之中激起一层波澜,她眼眸低垂,微微一怔后回神,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开口,她要如何回答?
说,她还在,既然在,为何不曾出现,若是不在……
不在,那就是死了。
轻礼姑娘出神,最后,又给出自己那个不知如何开口的回答:还是说,就这样告诉他,自己便是濮阳轻礼。
换魂之事,难以解释,况且这是蓬莱长生阁辛秘。
马匹上的身影久久不言,牵着缰绳的男子察觉到少女的沉默,不竟认定了心中思量甚久、但却从未肯定过的答案,手掌紧了紧,垂下的长袖遮住了紧握的双拳。
弯月挂梢,月光如纱,为这灯火繁华的皇城披上一层银装。
辉煌与清冷交叠。
骏马一路离开了街道,繁华的朱雀大街在身后渐行渐远,直到此时,坐在骏马之上的少女缓缓开口:“将军,很在意姐姐吗?”
她想了很久,也只能这样反问,但她相信,方才沉默,或许沈昭明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话音落下,沈昭明沉默,少女开口之时,他的心中微微颤动过一下,但也仅仅只有一下,一个浅淡的问题,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路之上,沈昭明的沉默之下,二人再没有开口,骏马承着月光前行,拐进了梧桐巷中。
小巷寂静,只有几家亮着灯火,不是冒出阵阵炊烟,还有弥漫风中的饭菜香。
按着濮阳轻礼的指引,沈昭明一路牵着马到了小鸳鸯楼前,看着亮着灯火的阁楼和牌匾,他伸出了手掌,递到少女面前。
身骑骏马,濮阳轻礼垂眸看着递过来的修长手掌,手掌之上肉眼可见还有因为长期用剑,虎口和掌中磨出的茧子。
沉吟半晌,轻礼姑娘递出了手掌。
白皙、细腻、微凉的指尖落下他温暖粗糙的手掌,手掌微微一紧之下,被其扶着下马。
刚刚站定,落在裙摆之上的目光尚未收回,少女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很在意。”
“嗯?”听着男子语气中略显肯定的话语,轻礼姑娘下意识发出疑惑。
疑惑之后,不过片刻,她已然明了男子话中深意,微微愣住,落在其手掌中的手都未曾来得及收回。
而沈昭明似乎未觉,只是垂眸淡淡一笑。
笑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苦涩,轻礼姑娘迷茫的双眼看不真切,后来回想,却也只记得抬头之时他的一笑。
“很在意。”
又是同样的话,浅谈的声音落下,却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