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滨和娘此时正坐在马车里。
他脸色很难看。
县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本来,他以为至少还有三两日才会引发暴乱。
没想到昨日,秋水县几个大的米铺就已经有了小规模的饥民在作乱!
他连忙通知娘,决定今天一早就动身,最好就是城门刚开,他们就能出发,这样知道的人不多,一路上也能平静些。
赵云滨撩开帘子看了看护卫在一旁的自家小厮和他雇来的镖客们,才稍微放下心来。
有这么多人守卫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太夫人在马车内盘着佛珠,闭目养神,睁眼之时看到儿子心神不宁的模样,她立刻出声教导。
“滨儿,你做为一方父母官,已是高位。平日里为人处事定要切记,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之态,你这几日太过急躁了。回到安京要好好检讨一番。”
赵云滨看着母亲泰然自若的样子,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母子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可此时,平缓行驶的马车突然间停了下来。
母子两人受身体惯性,纷纷往前扑去。
太夫人撞到了头,一丝不苟的发髻顿时散乱一团。
赵云滨更惨,磕到了鼻子,两行鼻血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赵云滨恼怒至极,立刻探头出来查看情况!
一看吓一跳,他的马车队伍被一股四五十人的饥民挡住了去路。
这些人大都拿着锄头,锤子,木棍,看着来者不善。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些刁民竟敢抢劫,不怕官府治罪嘛?”赵云滨平日当官惯了,那些刁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害怕,所以今日赵云滨看着这么多穷苦刁民,也没有半分害怕,而是态度高傲的厉声斥责道。
可他没想到,一向看到他就怕的那些刁民今日胆子却出奇的大。
一些刁民竟敢回嘴“官府里的官都跑路了,我们这些刁民还怕什么!饿都要饿死了,还怕被治罪?”
赵云滨一听,有些慌张,他出逃的事情机密,怎么这些刁民会知道,是谁泄露了风声!
但他还是高傲的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县令跑路之事,看你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行此事,现在你们速速离开,让我们走,我们就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也不会报官。否则,后果自负”
时间紧迫,就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然他就要生气了。
赵云滨越发恼怒,说出的话也是怒意十足。
若是在平日里,他这样说话,一些胆小的人都要尿裤子了。
可今日那些刁民竟然完全不惧。
他的话一出,没有一个离开的,看向他的眸子里更是添了一丝恨意。
“你这狗官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县令。
现在县里没粮可买,作为父母官,你自己倒是大包小包,整整五六车东西装着逃走,就让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挨饿受冻的,既然你这狗官做这么绝,那也别怪我们狠了!”其中一个饥民直接骂了出来。
“兄弟们,我们冲呀,去抢那狗官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