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感自己最近大有修身养性趋势的初言,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应该出门转转了。往常她可是三五天就要出门一次的,哪怕是在酒楼里看着往来的百姓,也比闷在家里好呀。 初言带着想要出门的愿望去到大姐姐的院子,相约明天一起出门看花灯。 但是到了院子里初言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家大姐姐...已经定了亲,所以...明天的花灯会由未来的大姐夫陪着看。 看到大姐姐拿着褚南寻让贴身小厮送来的信,相约正月十五一起看花灯。 初言沮丧的坐在大姐姐身旁,看着那封信,深深的觉得大姐姐要被抢走了。 夏妩看到初言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又酸软,初言虽是堂妹,在夏妩和两个哥哥心里,其实和亲妹妹是没什么区别的。 夏妩伸出手揽着初言,安慰道:“明天大哥和三弟也会去的,三妹妹和哥哥们一起也安全很多的。” 夏妩和初言差不多,对庶出的妹妹们不似和彼此一样交心,也就没有提夏媛她们。而六姑娘夏巧年纪小,又常年在西北,才回来不几天,感情还不是很深。二爷夏修远也是如此。 果然初言叹了一口气,双手拄着下巴,无奈的说道:“大哥怕是要和蒋家姐姐一起的,我就只剩下三哥啦!” 初言这边声音刚刚落下,门外一声不满的声音响起,“三丫头你还敢嫌弃我!爷还没嫌弃你呢!” 一个和初言年纪一般大的少年推门进来,浓眉大眼,声音由于正在变声期有些粗哑,脸上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由于自小习武,身体很健壮,虽然年纪和初言一样,但是却比她高半头。 初言看人进来,站起身来,状似很是嫌弃的说:“三哥还好意思说呢,去年十五是谁费了半个时辰还猜不出灯谜的又是谁因为贪吃而闹肚子,然后早早回府的?”初言看着面部有些僵硬的少年,想起自己这几年看花灯的各种状况,想要一吐为快的心思实在忍不住,于是掰着手指细数这几年上元节的遭遇,“还有前年,是谁出门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把钱袋弄丢了的?还有...” 被初言称为三哥的少年,也就是宁远侯世子和小秦氏的幼子---夏修和,看初言还有要爆料的样子,赶忙打断初言的话,“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三妹妹怎么就这么多话在等着呢!”声音比刚刚小了很多,也不自称“爷”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原地。 初言看着三哥说不出话了,心情好了,也就放过他不再继续爆料了,要知道,从小到大,夏修和的各种黑历史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要真说起来,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 夏妩从弟弟进来开始,就插不上话,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打嘴仗,实际上是初言单方面碾压。这看二人休战了,才招呼三弟和初言坐下,待丫鬟上完茶点退下去后,才出声道:“三弟怎么过来了?” 夏修和喝了口茶,冲着初言做了个鬼脸,在对方要开口前赶忙说道:“是这样的,后日不是大姐的及笈礼嘛,有司和赞者不是也定了嘛。” “这件事情不是年前就定好了吗?”初言不解的看向三哥,“谁说什么了吗?” 夏修和“啧”了一声,冲初言竖起了大拇指,“聪明” “我是听娘说的,说是姑姑在和老夫人说想让林盈做大姐及笈礼上的有司,不过老夫人一开始没同意,后来姑姑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老夫人就心动了,还找娘去说这件事儿呢。”夏修和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了夏妩和初言。然后得意的看着她们。 夏妩和初言本来越听越皱眉,但是初言注意到三哥的样子,嘴角一勾,看着三哥,说道:“不对,肯定还有什么,快说!” 夏妩也催促弟弟“别卖关子了!” 夏修和嘿嘿的笑了一声,说道:“老夫人把娘找过去的时候啊,正好被祖父和爹看到了,然后祖父和爹一起和娘去了静心苑,然后啊...”夏修和拖长了声音,故意卖关子,想看初言着急的样子。 可是谁知,初言却不上当,反而接着说道:“然后,那日姑姑一定也在,但是呢祖父和大伯父却让老夫人措手不及,老夫人知道这事儿祖父一定不会同意,但是为了姑姑还是和大伯母提了,并且还让姑姑在一旁,想必是想让姑姑到时候哭天抹泪难为大伯母一下。” 夏修和的眼睛渐渐瞪大,惊讶的看着初言,初言继续说:“但是没想到祖父和大伯父一起过去了,可是啊骑虎难下,就算老夫人想下,姑姑也不会让她下的。姑姑一定和祖父提了,并且很是凄惨的哭诉了一下自家的现状,或许还顺带抹黑了一下我爹爹。”初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得意的看向夏修和,像是在说,怎么样,我说的对吧? 夏修和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吞了吞口水,僵硬的点点头。“初言,你怎么像是亲眼见到一样?”天知道,他在无意间听到爹娘的谈话时,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的,要不是听全了,他还真不会想到姑姑还会说二叔父的坏话,还是当着他二叔父的亲爹和亲哥的面说的。当时他都觉得无语了,这姑姑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整个侯府,乃至京城,谁不知道,宁远侯爷器重长子,疼爱次子,照顾幼子,同时又极其护短,也就是说,我儿子要管教由我来管,管不住由皇上管,别人别想插手!而宁远侯世子更是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好的不行,所以夏修和觉得夏晴脑子有些不太正常。 初言不以为意,冲着三哥翻了个白眼,“看你那得意的样子,明显就是老夫人和姑姑没占到好处嘛。” 夏修和想了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刚是什么表情的啊!但不妨碍他对初言的佩服。 夏妩听完初言的话,叹了口气,“一个及笈礼而已,怎么谁都想插一脚。” 夏修和挠了挠头,他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这次也是偶然听到爹娘的谈话才知道的,要不然他怎会在意这些琐事。所以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转头看向初言。 初言叹口气,就知道三哥不会主动多想。 初言想了想,说道:“大姐姐是侯府嫡长女,定亲的又是镇南侯府嫡长孙,以两个侯府的地位,大姐姐的及笈礼定会十分热闹的。” 夏修和这时接话道:“是啊,是啊。我听大哥说,祖父和爹的同僚好友的家眷都要来参加呢。” 初言点点头,继续说:“是啊,祖父和大伯父的人脉定是极好的的,这些夫人女眷们大都出自勋贵之中,对于咱们来说到没什么,平时大家都有走动。但是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她们会认为这是一次十分好的露面机会。” 夏妩无奈的说:“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可是你说这有司和赞者是早就定好的,更何况有司还是你,她们这样做到底有没有考虑你!” 初言心下一暖,大姐姐这时还会想到她,初言不在意的说:“她们何止没有考虑到我,也没有考虑到大姐姐。” “啊?什么意思啊?”夏修和不解的问道,他怎么有点儿听不明白了。 初言说:“一般来说女子及笈礼上的有司和赞者,会由及笈女子的姐妹和交好的姐妹来担任其中之一,姐妹来说,同胞亲姐妹优先,堂姐妹次之,表姐妹最后。” 夏修和灵光一现,赶忙说道:“所以说,大姐没有同胞姐妹,就只能由三妹妹来做有司,然后赞者由赵姑娘来,这才是合理的,对吧对吧!” 夏修和急求表扬的样子逗笑了姐妹二人,但是也肯定了他的想法。 夏妩说:“况且听娘的意思,我及笄礼的正宾身份不低,初言和赵家妹妹可以说是最合理,也是最合适的。” “是啊”初言端起茶和了一口,“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们成功了,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侯府?怎么说大伯父和我爹?” “他们会说宁远侯任由继室苛待原配所出的嫡子,会说宁远侯世子和丞相之间兄弟不睦,家宅不宁。”初言看着三哥目瞪口呆的样子,说道。 人的嘴是最厉害的武器,尤其是这些女眷的嘴,哪家有点儿风吹草动,用不上一天,整个京城的贵妇圈子都知道了。就如这夏妩及笄礼的赞者和有司人选,之前大家都知道了,这时候临时换人,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呢。 “宗室勋贵,最在乎的还不是礼数,失了礼数,被嘲笑的可不是大姐姐,而是整个侯府,而作为姻亲的镇南侯府也会蒙羞的。”初言接着说。 夏修和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学问在里面,当下听得更认真了。有问题也及时的提出:“那为什么是三妹妹和二叔?” “呵”初言冷笑一声,夏修和一颤,本能的离初言远了一些。 “因为宁国公府姑姑可惹不起啊。”初言冷冷的说。“而且,其实说来说去,还是要绕回姑父的差事。” “什么差事?”夏修和挠挠头,不解的问。这些事情,小秦氏和夏瑾桓并没有告诉夏妩和夏修和,夏妩还是从初言那里听来的。 初言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林景调职的事情,夏修和气愤的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想建功立业自然要靠自己,凭借裙带关系算什么!” 初言和夏妩看他这么气愤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初言看着自家三哥气呼呼的样子,无奈的说:“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可是啊有的人总是想要走捷径,走不成,还要怨捷径不让他走。” “其实,要我说,姑姑未必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是不管是为姑父出口气,还是想为自己的女儿铺路,她都有理由说服自己这么做。”夏妩说道。 初言有点儿无语,撇撇嘴,“难道我和我爹是傻瓜吗?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 夏妩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哪有说自己是傻瓜的。” 初言哼了一声,“有人就把我和爹在当做傻瓜嘛。” “她们不是把你和二叔父当做傻瓜,而是认为她们最聪明,所有人都是傻瓜。”夏妩说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