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待如此一幕,所有人都停止了动手,皇甫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一场纠纷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老婆婆的死当与他脱不了干系,但他也不能说什么,说什么也不会有人能听得懂的
但他还是默默走到了那女子的身旁,俯视着地上的母女两人
老婆婆本就身老体弱,又矮了这样一把飞斧,当下只有出的气,很少有进的气了,眼看就要活不成了,女子死死地抱着老人,眼里流下的泪水已经将自己的衣襟整个打湿了,就连婆婆的衣服上,也沾满了她的泪水,她不忍心看着老人离去,这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位亲人了
老婆婆看出她的悲伤,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喃喃道:“老头子,咱俩终于能再见面了,好久不见了啊。”
女子听到老人的言语,以为她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这已经是要离开的征兆了,赶忙接过老人的话,哽咽着对老人说:“娘,你还没有死,怎能见到爹呢,娘,你别死。”
老人听到耳旁的声音,将要涣散的眼神又凝聚了几分,停止了继续望向天际的目光,挣扎着扭了扭头,将自己面对着此时泣不成声的清漪女子,又微微笑了笑,对她说:“孩子,娘本来......就该走了,在你爹......离开这个......世上的时候,娘也就该......跟他一起走的,但是那时候......娘还记得你爹......死前说过,最记挂的是没出生的孩子,所以娘......才一直撑到了现在把你养大。”
女子听到老人的话若说越弱,胸中的气再也没有能进去的了,眼中的泪水又如泉水般涌出,哭泣着说道:“娘,你别说了,你要是走了,留女儿一个人在这世上,我该怎么活呀。”
但是这次老人没有听从她的话,听完她的话之后,一刻也没有停顿,似乎就怕自己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似的,又断断续续说道:“可能是上天......眷顾我们徐家吧,也可能是遭了......一辈子孽缘,终于给我女儿......得到了福缘,今天来我们......家的那个男子,我看他....为人沉默,但却想着处处帮你,虽然......我看不见,我却能听见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哪一刻都是在你......的身边”
说到这里,老婆婆的脸上更是散发着容光,像是将死之人回光返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把你托付给他了,但没想到,我却没有机会看到你们结成一家”说完,老人叫了一声那名男子
皇甫风知道他叫的是自己,但自己心中已经被仇恨所填充,此时怎能容下多余的感情,可是当他看到老婆婆天真浪漫的笑容时,心中又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一下,看女子和老人相互依靠的模样,就像看到了当初自己看着自己死去的娘时的情景,于是还是缓缓蹲到了老人身边,将一双粗糙的手掌放到了老人伸出的手上
老人感到自己手中的温热,将自己的手心合实,对着自己的女儿说道:“我就要走了,却没能给你什么......珍贵的东西做我女儿的嫁妆,我想......你还是看好我女儿的,不然也不会......时时刻刻围在她的身边,希望等我......真的离开以后,你就能......”
说到这里,老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更加急促了,但却不见胸口有略微抬起,女子看到此幕,赶紧抬起一只手位老人按压胸口,帮助她能够吸进空气,但一切都成了徒劳,老人的眼神再也没能聚集起光彩了,手心一软,带着皇甫风的手落到了地上,脑袋靠在清漪的怀中,沉默的闭着双眼,像是一名睡去的孩子,再没有了往日看到的沧桑
感到体温渐渐变凉的老人的身体,女子眼中的泪水已然不住的流淌,但再也不能吐出任何话了,喉咙中像是卡住了一颗大石头,不停的上下耸动,突然,女子已经呆滞的目光狠狠地合上,抬起已经沾满泪水的面庞,对着此时只挂着一轮明月的天空,大声喊叫了一声“娘!”像是对老人最后的追诉,希望老人的在天之灵能够听到此时的一声悲喊。
皇甫风看到女子,就像当初同样失去娘的感觉,心中像是有无数泪水在翻涌,只不过他当初很小,并不知道对自己的娘说什么,也没能滴洒丝毫的眼泪
他突然看到老人的胸口还插着那一柄斧头,那斧头不就是岳老三此前对自己狠狠扔来的吗......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似有狼光闪烁,他放下了老人冰凉的手,将那只手轻轻搭在的老人胸口,起身,缓步朝着原来的地方走去,眼中却只有岳老三一人的身影
此时除了蒋常德,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无力的趴在地上,难能有半分移动,蒋常德看到皇甫风只是看着岳老三,却一点不在意自己能够给他造成威胁,心中像是在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