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芜带着小皇帝回到寝殿,经过这么一折腾,夜也过去了大半。 安顿好小皇帝,阮芜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衣服被人抓住了。 小皇帝紧紧攥着阮芜的衣袖,固执的不肯放开,“你说过要好好和朕解释的!” “就快要早朝了,麟儿先睡一会,等下了朝母后再与你细细说好不好?” 小皇帝的唇紧紧抿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着阮芜,僵持之后,他的神色黯淡下来,“你又在骗朕了对不对?” 小皇帝就这么望着她,脸颊两侧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精致的眉眼失了神色,隐隐带着些危险的气息,像是只要得到阮芜的一个肯定,就会立马黑化成阴鸷疯魔的怪兽。 【嘤嘤嘤,好可怜的小幼崽,宿主快用你的爱感化他!】 阮芜静静的和小皇帝对视的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坐在了小皇帝面前,“麟儿若是不困,那母后就和你聊聊。” 小皇帝的眉宇微微放松了些。 “哀家和梁王并无任何交集,花灯会上那纯属意外,”阮芜是个很反感解释的人,但也不知是系统一直嘤嘤嘤让她心烦,还是因为小皇帝的眼神,她居然鬼使神差的耐心解释起来,“你现在还小,等你长成一个合格的帝王,就明白这世间许多事,不能用眼睛看,也不能靠耳朵听,要用心去辨别。” 在搞清楚祈昭和江肆的关系之前,她和祈昭顶多算个互相算计的敌人。 “可是……”小皇帝满脸都写满了不信,皇叔看母后的那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阮芜耐心告罄,默默捏了捏拳头,看向小皇帝时笑得一脸温柔,“事实就是这样,母后这一生中最爱的就是麟儿了,怎么会骗你呢?” 【呃……宿主……其实根据背景资料看来,这个委托人最爱的人,貌似是她自己吧……不然也不可能因为害怕谣言传她夺权就远远的躲开小皇帝了……嘤嘤嘤,这么看来,小皇帝果然没人爱,好可怜……】 “你可闭嘴吧!我好不容易憋出这么一句母子情深,你突然拆什么台?再嘤嘤我拆了你!” 小皇帝听到阮芜的话,眼睛亮了亮,希冀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吗?可是……赵泉和朕说……” 又是那个死太监! 阮芜冷笑了一声,“那麟儿是信哀家还是信他呢?” “朕当然相信母后!”小皇帝急忙表态,但在看到阮芜冷笑的表情时突然又有些迟疑,“母后……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滴滴滴!警告!宿主脱离人设,目标人物产生怀疑!宿主快点拯救你自己啊,万一被小皇帝当成妖魔附体怎么办?!】 阮芜被系统吵得头疼,小皇帝还在眼巴巴的看着她,她没空搭理系统,只能先安抚小皇帝。 “为了麟儿着想,母后虽然刻意在和麟儿保持距离,但却无时不刻在关注着麟儿的一举一动。”阮芜干巴巴的瞎扯淡,“直到麟儿开口就要处决母后整个宫里的宫人时,母后才终于意识到不能这样了!母后希望麟儿能够成为受人爱戴的明君,而不是只让人畏惧。” 扯不下去了,阮芜顿了顿,使出了必杀技。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软糯中带着哭腔,“麟儿是不是不喜欢母后这样?” “不是的!”小皇帝急忙说道,“母后莫哭,朕……喜欢这样的母后……” 以前的母后虽然不怎么亲近他,甚至整日畏缩哭泣,让他又爱又恨。 可近日的母后却突然强势起来,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可…… 他却有点更喜欢这样的母后…… 不然他也不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依赖母后,信任母后…… 但他仍有一件事耿耿于怀。 “朕还有一件事想要问母后,”小皇帝的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母后可知,朕最爱吃的点心是什么?” 阮芜愣了一下,系统告诉她就是那桂花糖蒸栗粉糕,但之前看小皇帝一点就着的态度,就知道有坑。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哀家当然知道,是桂花糖蒸栗粉糕啊,以前你可是顿顿都少不了吃几块的。” “果然……”小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下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抬起头看着哀家!”阮芜才不惯他这臭毛病,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哀家确实不知道麟儿为何如此忌讳这桂花糖蒸栗粉糕,这其中定有误会,麟儿如此聪慧,怎连如此显而易见的事都想不通?” 小皇帝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捏的生疼,他看着面前手劲奇大无比却娇滴滴的母后,扯着公鸭嗓说道,“有什么误会!难道母后忘了去年三月,朕吃了有毒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在病榻上挣扎了四天三夜,险些丧命的事情了吗?!” 虽然发现的及时,但太医也需要整整三天三夜将毒排出他体内。 那三天三夜,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就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奢侈,那噩梦一样的几天,他日日在床上哭喊着母后,可母后却始终没有来。 第四日他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又等了整整一日,他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日光一点点黯淡,她始终都没有来。 反倒是一直照顾他起居的赵泉哭得险些晕过去,一步未移的守着他。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终于明白,做皇帝并不是多么好玩的事。 赵泉说他看似站在最耀眼的位置,实际上危机四伏,他必须强大起来,让所有人都惧怕他,畏惧他。 那一日,他宫中除了赵泉之外的所有宫人,一百四十七条人命,全让他砍了头。 赵泉说的对,他是皇帝,他握着天下所有人的命,让人惧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小皇帝想起来当时在生死挣扎间的绝望,怨恨的看向阮芜,“朕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没有来?” 阮芜翻遍了委托人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小皇帝说的那段日子的记忆。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那几日,赵公公来哀家宫里传过旨,说你偷偷潜出宫了,还求哀家替你在朝堂上遮掩,至于你中毒的消息,哀家从未听闻过,你说的太医,哀家也从未听说过。” “不可能!”小皇帝激动的看着阮芜,“赵泉他明明说!他明明说他去求过你让你来见朕……见朕最后一眼,可是你却狠心的拒绝了!” 阮芜眯起眼睛,眼底带着淡淡的煞气,“这个赵泉……可真是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