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关东大赛就要开始了,向日已有月余没见过夏树来冰帝找忍足,原以为是立海大也忙于训练的缘故,跟这二位交流也和往常差不多,便也没太在意。可是冰帝的校园里却渐渐谣言四起,说有人之前在地铁站看见两个人分道扬镳,情绪都不太好的样子,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忍足和伊藤之间的交集,料想可能是吵架分手了。不过虽然有了这种猜想,却也并没有愈演愈烈。忍足侑士是这样一种人,他展现给你的那一面,永远都是他愿意告诉你的部分,至于他不愿意告诉你的,再怎么打听猜测也都是枉然。 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向日也知道直接问忍足是没用的,但是去问夏树,每每还未来得及提起侑士,话题就会被对方抢先岔开。最后还是通过浅川,才终于对事情的经过有了大致的概念。 “忍足君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向日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边的人,神色如常的记着笔记,讲台上的英文老师今天正在讲一首苦情诗,“Whewo parted In silend tears, Half brokeed To sever for years...”藏在课桌下的右手敲了敲手机键。“没有,夏树有什么不对劲吗?” 浅川的消息来得很快,“也没有…” 又看了一眼老师,才发现她已经读到自己找不到的位置了,伸头看了看四周,忍足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自己书上的位置,向日赶紧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It felt like the warning of what I feel now. ” 再看手机时,瞥见了浅川的这个省略号,向日转了转手中的笔,这是叹息还是惋惜?从性格上来说,侑士和夏树确实不属于那种分手要分得歇斯底里,撕破脸皮的情侣。但是,越平静,解决起来才越棘手吧。“看来这次的问题很严重。” “谦也也这么说。” 他正想问怎么谦也也卷进来了,手机忽然弹出一个提示音,向日赶紧摁住了静音,老师还是不留情面的叫了他的名字,“向日同学,把后面的部分读完。”真是倒了霉了,他都不知道读到哪儿了,怎么接着读完,默默的向自己的同桌递了求救信号。忍足却是笑了笑对他做了个嘴型,求我啊。 眯了眯眼睛,这都什么时候了,旁边这位的兴致真是好呀,难为他们三个臭皮匠还在帮忙出主意。见向日的脸都快拧巴成一团了,忍足才不紧不慢的指了个位置,站着的这位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念到,“If I should see you,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 ” 被这样一点名,向日是不敢看手机了,老老实实的坐好了听课。忍足被叫起来翻译这两句话,磁性的关西腔萦绕在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一读好像听着更伤感了,“如果我们再次相遇,事隔经年,我将以何致候,唯眼泪,唯沉默。” 直到目送着老师走出了教室,向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拿了出来。这才发现刚刚会响,是因为浅川把他拉进了一个讨论组,成员还只有三个人。在他专注于上课时,里面已经聊了好几句了。 浅川: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浅川:要不我把夏树推进湖里,你们让忍足来英雄救美,然后两人重归于好,大团圆结局。 谦也:你当他们俩都是傻子吗… 浅川:忍足谦也先生,剁您的刀我前几日已经磨好了,不如先选个您的好日子? 谦也:这个事情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毕竟要抓住他们俩分手的核心是不是。 浅川:你这个态度甚好,继续保持。向日怎么不说话了? 连推湖里这种方法都想到了,浅川也确实是费了心了,向日思考了一下,回复道,“相信他们吧,该和的分不了。” 向日都这么说了,浅川本来想了一大堆计划,现在想来还是先不着急弄这些吧。参加完社团活动,又在电话里和谦也争执了一下,关于“是不是帮倒忙的”问题。浅川走到校门口,正好遇上了一起回家的夏树和丸井,三个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最近好像没见藤堂来堵真田了,她放弃了吗?”丸井先开了话题。 这个问题只有夏树可能比较清楚,“被部长吓的,”拉了拉快滑下肩的书包带,夏树淡定的补充道,“藤堂堵真田,部长吓藤堂,我们部长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你们不是快到关东大赛了吗?幸村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呢?”浅川倒是没想到,背后竟是这么个故事,啊不,也可能是事故。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这种心脏的有的是办法,最重要的是。”夏树和丸井互看了一眼,对着浅川异口同声的说到,“我们可是王者立海大。” 啧啧啧,这自恋劲又来了。 丸井扔了颗口香糖到嘴里,嚼了嚼,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边嚼边含混不清的说到,“对了,我听慈郎说忍足这次是双打哦。”夏树略微惊讶的看了丸井一眼,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哦。” 丸井打量了一下夏树,摇了摇头,“你刚刚的反应,看着可不像之前就知道啊夏树。对男朋友这么不关心真的可以吗?”夏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他的这句话,虽然大家现在算是划清了关系,可是心里却并不想在更多的人面前承认。 浅川赶紧叫了一声,打断了这个氛围,煞有其事的说到,“我忽然想起来,有张甜品店的打折券快要到截止日期了,要不要一起去?”丸井大概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刚刚的话里是哪一句触了雷,但是会不开心的事,还是不提为妙吧。 于是浅川和丸井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夏树隔了一点距离跟着他们,脑海里想的还是忍足这次选双打的事情。去年的关东大赛就是,和岳人组了双打,但是第一回合就败给了青学临时凑上的双打组合,算得上是一件让侑士非常郁闷的事情。那一次就连夏树也以为是唾手可得的胜利,却没成想当她赶到的时候,是这样一个结果。 随着这段记忆,她回想起了侑士那天讲的那个故事。 ———— 输了比赛,而且是输给了“拉郎配”似的组合,心情不快是自然。只是夏树没想到,侑士的心情已经不快到了这种程度。明明刚刚和队友出来的时候,看着心情还没这么糟糕,怎么跟自己吃完饭反而还不如之前了呢。夏树暗自后悔,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回家,现在天也黑了,还得去这位心情欠佳的朋友家里蹭住,唉。 夏树这边愁的抓心挠肝,忍足却是像是思维脱线了一般,忽然来了一句,“夏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夏树没有说话,径直伸手试了一下忍足额头的温度,可以,没发烧,“你没醉吧,这时候讲什么故事?” 忍足笑了笑,“就喝了一杯清酒,你都没醉我怎么醉。你只要负责听就好了。”夏树配合的点头,“是是是,我洗耳恭听。” 两个人慢慢的在街道上晃悠,错开了回家的交通拥堵高峰期,现在路上的人并不多,忍足的声音虽然低沉,可是传到夏树耳朵里却还是很清晰。 “从前有一群人一起上路,他们都背着各自的包裹,有大有小,有轻有重。有个人在出发之前就准备的很好,所以他的包裹既能满足自己在路上的需要,重量上又不会影响前进的速度。那个人原以为会和大家一直在一起,一心想着终点,周围又是熟悉的伙伴,一路上很开心。” 听了开头就觉得很奇怪,夏树不禁问道,“这是哪本书上的故事?” 忍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接着往下说,“可是到了第一个岔路口时,他就发现,原来自己的指向和大家不一样,没有办法他告别了第一群伙伴,独自走上了另一条路。好在没有走多久,他就遇见了新的朋友。只是这一次,这些伙伴里有人早已是熟识,他的加入便没有最初上路时那么顺利,不过最终还是融入了。那个人想这次应该能一起走到目的地吧,可惜到了第二个路口,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到这里,夏树开始意识到,忍足讲的故事,并不存在于任何一本书上,他在讲的,是他自己。 “有了第二次的经验,这一次这个人驾轻就熟的适应了新的环境和新的伙伴。这时候他已经有点忘了自己是要去哪儿,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这次的伙伴会相处多久呢?接着后面有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他的适应力越来越好,心里也渐渐开始不在意,能在一起走多久的问题。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背上的包裹变得越来越沉,而背着的明明是出发时一样的东西。” 忍足看了一眼夏树,“你知道为什么吗?”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因为他终于忘了自己想要去哪儿,而伙伴也不再像伙伴,反而更像是特定的旅途上,出现的特定的风景。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好笑?” 怎么会觉得好笑呢,夏树看着侑士,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安慰他,要怎么样安慰他。“不好笑吗?”忍足轻轻笑了,顿了顿,“那我再讲一个。”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怀里多了一个热源,夏树用力的抱住了这个讲故事的人,打趣的说道,“侑士,风景可是没办法主动抱人的哦。”忍足笑了,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应声说到,“是啊,夏树说的很有道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些不愿意让人知晓的话和事,在夏树这里却可以毫无顾忌的倾诉出来。 ———— 是啊,他愿意倾诉的对象,从来都只有夏树而已。 如果说,有那么一个人,在她的面前,你可以毫不担心暴露自己的缺点,做最真实完整的自己。 那应该也是一种幸福和幸运吧。 忍足盯着书,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越靠近关东大赛,就越容易想起这件事。索性合上了书,摘下眼镜,看向自己旁边的沙发,夏树每次和他一起看书,总能先犯困睡着,看着夏树的睡颜有些无奈。忍足朝那边伸了伸手,想帮她把滑落的头发撩起来,指尖还未触及到发丝,沙发上已是空无一人。 他竟是忘了,夏树现在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默默的收回了已经握成拳的手。关了灯,只留下走廊和卧室边缘的灯带,轻声对着只有自己的公寓,说了声,“晚安。” 夏树躺在床上,握着手机,通讯录显示着侑士的那一面,刚刚差一点就拨通了,还好她取消的够快。现在能肯定的选择去年失误的双打,应该是找到了斗志和方向吧,毕竟去年和青学那个桃城的单打,也让侑士意识到了,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胜负欲。 把手机放到了一遍,夏树下意识的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没事的,这次她会去全程见证,虽然会是在侑士看不到的地方,但是她相信,这次侑士一定没问题。“晚安,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