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觉得自己能活活憋死自己,没几次就被于恒发现了,瘦弱的于恒在呕吐之余还会用特别虚弱的声音喊他,“呼吸!”
隔着屏幕纪经年觉得自己脑仁突突的在跳,头皮都已经开始发麻了,上辈子面对于恒生病时候那种无力感又重新笼罩在了他头上。
好半天阿姨才安顿好于恒,重新拿过手机,发现通话还在继续,惊讶了一下,“纪先生啊,小于吐了,还有点发烧。我刚扶着他躺下了,您看是叫医生来家里,还是……”
阿姨也很心虚,毕竟纪先生才走了四五天,把于恒交给她照顾是信任她,没想到就给人照顾的发烧了。
“我叫医生过去了,您一会给医生开门。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能接电话吗?”
阿姨没出声,过了一会,听筒里传来了一声虚弱沙哑的,“纪叔叔。”
纪经年被这一声喊得心肝脾肺齐齐一颤,好半天才平复下来,问了一句“难受吗?”
于恒想说不难受,还没等开口鼻子就发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嗯。”
他闷闷嗯了一声,眼泪到底没控制住。
生病很少得到关心的小孩,在偶然得到关心的时候,积压数年的委屈一下如山洪一般爆发了。
“别哭,我叫医生过去了,让医生看看就不这么难受了。”纪经年哄他。
“嗯。”于恒眼泪从来没有这么汹涌过,已经到说不出话的那种程度了。
纪经年被屏幕对面的抽噎弄得心都快碎了,“乖,再有十几个小时纪叔叔就回来了。”
……
纪经年登机前半个小时接到了医生的电话,“王医生,情况怎么样?”
他现在是一种平静的发疯的状态,他可以接受任何可能,哪怕是于恒的病在二十一岁提前来到了,他也能面对,然后再陪着于恒走到生命的尽头。
纵然撕心裂肺,依旧义无反顾。
这次他会提前去求神拜佛,祈求看看还能不能有这样的轮回。
或者是祈求上苍,看看能不能让他独自在人间的时间短一点。
纪经年怕吗?
他要怕死了,他从听到于恒的呕吐开始,就手脚冰凉,一直到现在。
“已经输液了,是乱吃东西引起的肠胃炎。”医生似乎换了一个地方。
因为他刚刚询问完情况,于恒就怯怯的问他,可不可以不告诉纪经年。
他表面是答应了,背地里绝对不会背叛给他发工资的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对这小孩的在乎程度真的不一般,电话秒接,日常询问,定期体检他都亲眼看着的。
“我问了,他昨晚除了家里做的饭还吃了一份炸鸡外卖,喝了一瓶半的可乐,睡觉前还喝了冰酸奶,这么吃谁也受不了。而且我估计炸鸡也不新鲜,刺激了肠胃,发烧起肠胃炎引起的。”医生简单陈述了一下情况。
“我先给他吊水了,等他不这么难受了,再去医院仔细检查一遍。”
纪经年始终沉默听着,他沉默的医生都开始感到压力了。
终于屏幕对面传来了催促登机的声音,纪经年才沉沉嗯了一声,“麻烦你在我回去之前一直在他身边盯着。”
医生应了。
“你和做饭阿姨商量一下他的食谱。”纪经年补充。
“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