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再如何咆哮,嘴上却不敢说半个字,自己搬着公文缩到了一个角落去,尽量让自己不要有任何存在感,以免打扰了他们的雅兴。
谢淮礼的策略很有效,虽然他看着程娇娘认字时无意识张着小嘴的样子心痒难耐,但到底克制着自己顺利教完了十个字。
然后又让程娇娘继续在纸上练习写笔画。
他见程娇娘握笔的姿势和发力的动作还是不对,便起身过来,在她背后握着她的手,帮她纠正。
崔颢前头见他们真的只是在教识字,还以为是自己多想,此刻一看两人又抱在一处了,心想果然!
原来那只是前奏,现在正头戏要开始了!
他轻轻搬起公文转身,背过了身去坐着,就算侯爷让他看,他也不敢看呀!
他心中连连感叹,侯爷在人前一副禁欲高冷的模样,私下里玩得可真花呀!
苍梧苑中一派宁静祥和,然树欲静却风不止,大房院门前去了一个婢女,说是苍梧苑的,求见大少爷。
门房往内一通报,谢言澈竟直接出来了,他以为是程娇娘过来了,便匆匆出来见她。
但他却没见到人。
门口只一个婢女,低着头看不清模样,但也不像是程娇娘平日里带在身边的那位。
谢言澈还是上前急道,“程姨娘派你来的?可是她有事?”
这深更半夜的,以她的性子,若不是遇到难事,岂会派人来求见他这个外房的少爷?
那婢女仍旧低着头,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锦袋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我们姨娘说,前番几次得大少爷相助,心中一直不胜感激。”
“春闱会试在即,知道大少爷明日就要去贡院,便特意绣了这个帕子赠与大少爷。”
“一来为谢大少爷的恩情,二来祝大少爷此番能金榜题名,我们姨娘在府里等着大少爷的好消息。”
说罢也不等谢言澈答话,匆匆行了一礼走了。
谢言澈手中捏着那个锦袋,怔愣在了原地。
知道他要参加此次春闱。
知道他这明日要去贡院。
在府中等他?
谢言澈只觉得心头一股翻涌的热意,他急急打开那个锦袋,里头是一方洁白的帕子,展开来,绣着一副荷塘音乐金鱼摆尾的图景。
谢淮礼用微颤的手指寸寸抚过,那精细的绣功,一处又一处的巧思,这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能绣出来的。
她是从何时起······
难道是那日两人在花园中初见?
谢言澈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天地都在他眼前旋转,并非他一厢情愿!
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晦暗不明的心思,他不敢认,不敢想,谢淮礼是定远侯,更是他弟弟。
对自己弟弟的女人生出这样的心思,他真觉得自己龌龊,枉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书。
但此刻,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理智,都被这方绢帕吞噬了个干净。
他克制不住自己,那双脚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志,飞速地奔走了起来。
一路直走到了苍梧苑前,他心中的激荡才得以微微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