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杰怒火中烧,咬紧牙关一个起跳,正当他的手要够着砚台的时候——
陆文才嘴角一挑,五指一松,那砚台跌落到地上,“啪——”
摔了个粉碎。
程英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黑色碎末,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他抬眼看向陆文才,眼底已被怒意染得猩红,再也忍不住冲向前“嘭——”
一拳捶在了陆文才脸上。
他怒到了极点,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陆文才直接被掀倒在了地上,嘴角有血溢了出来。
“老大!”那几个跟班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跟了陆文才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对他们老大动手。
陆文才也没想到程英杰敢动手,他恶狠狠吐出嘴巴里的血沫,恼怒地对那几个小弟吼道,“叫你娘!还不快上!”
几个跟班这才回神,朝程英杰扑了过去。
几人立刻扭打成了一团。
说是扭打,程英杰一人怎么对得过他们好几人,不到片刻就成了围殴。
屋内其他人本已见惯了陆文才几人欺凌同窗,但还是第一次见闹这么大,此刻都有些躁动不安。
想上前去劝阻,但又碍着陆文才的背景,只怕被他盯上了日后报复。
角落那个被扔纸团的少年,见程英杰被打得蜷在地上声响越来越小,终是坐不住了,飞奔了出去。
不到片刻,便拽回了一个人。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进来的人一看屋内局面,便出言厉声喝止。
程英杰蜷在地上,任由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已没了反应,原本还在对他踢踹的几人,回头见是夫子来了,便撇嘴停下了动作。
但脸上也未见任何害怕惶恐的神色。
陆文才见夫子来了,看了眼旁边将夫子拽来的许栩,眼神寒戾对他做了个手刀抹脖子的动作。
这才转头悠悠道,“夫子,这新来的监生违反学规,殴打同窗,是不是要送到绳愆厅去审讯受罚啊?”
许栩听了这话气得脸色涨红,“夫子!明明是陆文才他们欺负殴打同窗!”
他说着冲到程英杰身旁去扶他,碍着夫子在,那些跟班也不好做什么,由着许栩把程英杰扶了起来。
程英杰被打得头破血流,人已经有气无力,半睁着眼睛,似是抬眼皮都费力。
夫子看他这模样,想到他刚进门时的情形,对发生了什么事心知肚明。
但这里头的监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公子哥,那陆文才他尤其惹不起。
他走到程英杰身前,蹲下看了看他的情况,犹豫问道,“学生,你家中父亲官居何职?”
程英杰流着血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又是这个问题。
什么国子监?什么天下最好的学府?
狗屁都不是。
这里头乌烟瘴气,从学录到夫子到监生,全是些只知拜高踩低,不识礼义廉耻的鼠辈。
他吐出口中的血沫,撑着许栩的胳膊艰难站起了身,面向夫子堂堂道,“我父亲叫程大武,从前在云灵镇是个农夫,现在在京陵也没有官职,在家中种菜养鸡。”
“哈?”夫子被他这番话弄懵圈了,“那你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