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弈定睛一看，见那青牛魔王生得好不凶丑：独角参差，双眸幌亮，背后又是恶气升腾，显然是个罪业不小的。

‘这青牛不是太上老君之坐骑，恶气如此之多？’

许是想到了布光县的青狮，刘弈尽量保持着平静，心中微怒。

又是个有背景，且不干人事的。

青牛双膝贴地，身子微微抬起了些，讪讪笑道：“是小牛痴愚，不解您先前的意思，万望恕罪。”

“以后小牛这张嘴，一定管好。”

有些事实知道，但不能说，得烂在肚子里。青牛自然是有这个觉悟的。

在外界他能是逍遥一方的妖王，但是回了兜率宫见了太上老君那就只能是老实巴交的青牛。

“下界独角兜大王”和“上界道祖坐骑”两个身份哪个是主，哪个是次，青牛还是分得清的。

“你道你下界为甚？是奉旨来还是？”刘弈变成的“太上老君”忽然发问，仙气飘飘，若云中羽化态，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不不，我不是奉旨，是私逃下界的！”青牛只道是主人在考较自己，如何不懂，别人问起来他肯定不能说是奉旨下界的。

三界之内耳朵太多，做事不能留首尾。

“胡话！怎知你是私逃的？”刘弈轻声责问，似有怒，又无动怒之态，只看青牛理解。

这种似怒非怒的态势让青牛压力倍增，冷汗直冒。

“这……”青牛猛然一惊，赶快斟酌起来了词措。

“我不知，我不知，不，不是……主人，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知道此事不宜让他人生猜测，应当模糊处理，神而化之。”

青牛愣愣巴巴，愈发紧张，面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桀骜不驯，像是没听课的学生忽然被老师点名提问了。

刘弈这才微微颔首，但也不说话，静静看着青牛，似乎是在等待青牛主动张口了。

青牛松了口气，知道应该是蒙混过关了，只是这下已经紧张的不知道南北了，也生不出怀疑眼前之人身份的心思。

“主人，您这次下界，必定有指点苍生的意向，小牛能倾听您的大道之音吗？”

青牛搓了搓手，准备听训。

他也是个懂讨人欢心的，老君喜训人，却又不主动训，他就乖乖讨训。

“该点的已经点过了，该晓得的也已经晓得了。”刘弈又怎会如他所愿，简简单单扯了过去。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道祖太上老君了解说多不多，演不真的，是个不合格的冒牌货。

真装多说多了，指不定哪儿被看出问题了。

“是，是，小牛也已经悟到了，醍醐灌顶，醍醐灌顶，不愧是您老人家，我这种愚笨的都能一点就通。”跪在地上的青牛赶忙赔笑道，不敢多问。

这种时候他哪敢说自己什么都不明白？

特么的，怎么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说什么。青牛心中不舒服。

“我且问你，你是我道门中人吗？”

“自然是，小牛生是道门的人，死是道门的鬼。”

刘弈沉默不语：“……”

像你这般胡作非为是道门中人，那我是什么？

“那物件在身上吗？”

“在，都在，金刚琢与琉璃盏我从不离身，护的好好的。”

“好……”刘弈沉吟了一会儿，也不多说什么，转头便走，身形融于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