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去给田光送粥去了,家里只有直子一个人。 直子挂了电话,跟一个急速旋转的小陀螺一样,急匆匆的跑去洗手间洗漱完,然后配着草莓果酱,美滋滋的吃了亚美留在桌子上的牛奶面包。 肚子填饱了,直子也精神不少,正准备去换掉身上的睡衣出门呢,就听见门铃响了,直子打开门一看,是一张自己很熟悉,并且这几天给自己吃了好多次闭门羹的少年英气的脸。 “哼,亚久津哥哥进来吧,直子一会儿就好。”直子扭扭捏捏,两只小腿儿一会儿变一个姿势。她看见了亚久津实在很高兴,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可以这么快就消气,所以哼哼唧唧,连声音都小了不少。 门口的少年微微垂着脸,双手抱胸倚在墙上,身上挎着帆布包,一头好似闪着星光银色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听见直子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眉眼上挑。 这是一双漂亮又很可怕的眼睛。 单眼皮,眼睛很大,略有些狭长,本该是精致且柔美,却被那上扬的眼尾与白的彻骨、黑的深邃的眼珠毁得一塌糊涂,凶恶的吓人。 每当有人盯着这双眼睛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脚发软想要移开目光。 哦,直子这个笨蛋被排除在外。 “不是期待好久了吗?这样慢吞吞?”亚久津皱皱眉头,将脚边的网球包拎起来,进了屋子。 “才没有期待!直子一个人玩也很高兴!”直子冲亚久津比划了一个鬼脸,反驳。哼!才不是因为没有人陪直子玩呢! 小丫头说是说不期待去越前龙马家玩,但是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飞快的换了衣服,拿上米白色的渔夫帽往头上一戴,齐活!连辫子都不用扎了。 亚美妈妈昨天晚上就做好了小点心,里面加了牛奶和黄油,闻起来香极了,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着,外面还用彩带打了个结,直子一手拎着小饼干,一手拿着自己的网球包,跟着亚久津一同出发了。 而与此同时,越前龙马正盘腿坐在自家廊下,用逗猫棒逗卡鲁宾。 “喵喵~”卡鲁宾伸出爪子就要去抓逗猫棒,可惜它那个恶劣的主人每次在它要抓到的时候就勾起嘴角露出一点笑容,将逗猫棒提上去,不给卡鲁宾一点儿机会。 “不错嘛青少年,才回日本就交到新朋友了?好像还是个女娃娃啊!”越前南次郎瘫在木地板上,右腿上绑着麻绳,一下一下的敲着钟,调侃意味满满。 越前龙马抬眼看去,那男人懒懒散散的倒在地上,衣服也没有系好,露出一大块胸膛,手里还攥着一本杂志,上面花花绿绿的,越前龙马不需要看都知道又是那种不健康的东西。 “老头,等一会儿直子会来,你要是继续这样邋邋遢遢的吓到直子,我一定会报警的!”越前龙马威胁道,他一把抱住要抓逗猫棒的卡鲁宾,由前往后顺毛摸了几下,卡鲁宾喉咙里传来了舒服的呼噜声。 越前南次郎会知道直子并不让人奇怪。 毕竟上一次龙马被直子软软糯糯的小嗓音给迷住了,不小心好心做了坏事,害的直子进了医院后,第二天就让菜菜子帮忙,炖了汤亲自送给直子喝。 青少年可是越前南次郎从小看到大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龙马这样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喜爱啊。 从小没有妹妹的龙马,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拽上天表情的龙马,只对网球注入了全部感情的龙马,终于有了想要好好对待的人了呢。 越前南次郎感慨一笑,“啊啦啊啦,既然青少年都如此说了……”他挠挠脑袋,将杂志合上藏在衣服里面。 “那我就去换身衣服吧,好久都没有这么正式过了呢。” 看着那老头一步三晃悠的进了屋子,越前将手搭在卡鲁宾的头上,小声喃喃,“不知道直子适不适应在寺庙里玩呢。” 接着好似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立马闭了嘴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有些泛红的脸。 一阵清风吹来,吹得檐上悬挂的风铃摇摇晃晃,一声声清脆的铃儿响随着风萦绕在屋脊上,又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说句实话,其实越前一家住的这座寺庙维护的很好,不管外面里面都是日式传统建筑的样子,古朴而又精致,而且前院有一个很大的空场地,用来打网球是再好不过了。 由此可知,越前龙马的担忧,完全是因为关心则乱啊。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控制不住的想七想八,最后说出自己平时根本不会说出来的话呀! 不过这种担忧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直子立马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了龙马:没错,直子只要有好吃的,而且有人陪直子玩,在哪里都无所谓哒!直子是乖小孩,乖小孩最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了~ “猫猫~”直子一进门就看到了跟在越前龙马身后的卡鲁宾,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 小猫咪,真可爱呀! 直子以前有好几次被小区里的流浪猫猫给吸引住了,想带它们回家,可是亚美妈妈对猫毛过敏,直子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过龙马哥哥家有猫猫就等于直子也有猫猫啦! “猫猫和直子玩~”说着就蹲下小身子要抱住卡鲁宾。 卡鲁宾很温顺,也不怕人,所以越前龙马倒也没阻止,任由直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卡鲁宾抱在胸口。 毛茸茸的,暖呼呼的。 直子把头塞进卡鲁宾蓬松的毛发里面,笑得甜滋滋。 “啧,这小鬼。”亚久津斜眼看过去,嘴里发出并不是很友好的一声嘲弄,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冲上去将直子狠揍一顿。 但到底是什么举动都没有,而是将手信交给了越前龙马,代替直子完成未完成的事儿,“打扰了。” “请进吧。”龙马点点头,二人坐在廊下,随意闲聊,不一会儿菜菜子就端来了茶和茶点。 越前龙马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听直子说上次我们比赛是你第一次打网球?” “是第一次与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区别呢?”亚久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摇摇头轻蔑的笑了声,“就算是第一次,我也不会被人打败的。” 越前龙马抬起头,“哈。” 他能听得出来,亚久津并不是在说笑。 “我原本以为上一届美国青少年组的冠军已经够傲气的了,没想到亚久津你比他还要更胜一筹啊。” “不过——” 越前龙马将帽子往下拉了拉,薄唇一开一合,“不过我不仅能打败他,也能打败你,你还差的远呢!” 这边两个人波澜暗涌,寸步不让,神色都很严肃的样子,而那边直子倒是和卡鲁宾玩的开心,嘎嘎嘎嘎的笑声都没停过,跟魔音乱舞似的萦绕在耳边。 哦不。 亚久津抬头看了眼满场地打欢的直子,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的揉了揉青筋直冒的太阳穴,默念三遍: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 不是直子和卡鲁宾玩的开心,而是直子被卡鲁宾遛的很开心啊啊啊啊!! 直子!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女孩子?跟在卡鲁宾后边一边跑一边笑,摔得跟泥石流灾区逃难过来的一样,真的大丈夫?! “啊咧,原来你就是直子呀,看起来很活泼的样子呢。” 越前南次郎难得一见的穿的整整齐齐的出来了,连脸上杂乱无章的胡须也剃了个干净,意外有很沉稳可以依靠的感觉呢。 越前龙马黑着脸补充,虽然这是错觉。 “咦?叔叔好!”直子被人夸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腆着肚子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