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为能够完美彻底地瞒过东吕达翰,但她愿意给东吕达翰一个可以追查的线索,以掩盖自己真正的计划与目的。她不仅积极练习使用弩箭,还拉上许月知一起,尽力让东吕达翰再允准许月知也能拥有一张弩。
表面上看舞刀弄剑不违背祁音结的性格,并且试图寻机用弩箭偷袭东吕达翰,或是有武器防身增加出逃成功机率也像是祁音结能够想出来的计谋。
另一方面,笑歌得让许月知配出解药。
之前的解药已经在出城前就被许月知用掉了,必须重新调配。
幸得笑歌与许月知都有伤在身,日常需要服药敷药,从中可以偷偷拣选出有用的药材。
背上伤口稍一好转,笑歌就缠着东吕达翰与丘穆碣绪教她骑射,带着许月知扩大活动范围,令阿姐有机会能采到不齐的部分裴夫人的毒药本来也都是在林州周边就地取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攻心为上”。
笑歌开始时不时地与东吕达翰共进饮食,且常常故作亲昵的从他盘中抢食,或是从自己碗中挑出食物递给东吕达翰,将小女儿承欢膝下的娇宠模样扮了个十足十,务求令东吕达翰习惯这样的亲密。
等解药配好,潜逃路径落实,剩下的就是找一个能让东吕达翰、丘穆碣绪和许家四人皆能一齐饮宴的契机。
笑歌在祁音结的记忆中翻找了一通,从东吕达翰的生辰、祁母的生辰、祁氏兄妹的生辰,再到各种对东吕达翰来说有意义的纪念日,或是北琅人的节日,赵人的节日,观音诞辰什么的……可都没什么就近的日子。
此时已是六月,果如东吕达翰所言,大赵的救兵依然没有影子,林州城能再坚持的时日已经不能以月为单位来计算。
笑歌不意再拖,遂胡诌一个借口。说明日是自己流落益州被许家收留的日子,之前她失忆,不记得何日是自己的生辰,便将这日定为生辰。
虽然如今找回记忆,但已如此过了六七年,这一日终究也有些不同寻常。况且没有许家收留,她也未必能再回到阿爹身边,出于感恩,今年此日她也想请许家三人和阿爹、赤奴一同吃喝庆祝一番。
东吕达翰同意了。
只是不曾想未到笑歌动手,当晚事情就起了变故。
当时笑歌正与东吕达翰一起吃晚饭,忽然丘穆碣绪来报,林州骑兵又来滋扰。
丘穆碣绪口中的“林州骑兵”严格来说并不属林州,而是之前东吕达翰觉得“有点意思”,自去岁崛起的那支三百人小队。
数日来,这一支骑兵一直不时来袭营。他们从不恋战,纵火抢粮杀人都烧了抢了杀了就跑,哪怕没烧着没抢到没杀到也跑。
保命第一、捣乱第一。
没有任何战略动机,像是只求让北琅人,让东吕达翰不痛快一般。
东吕达翰曾以为能够像之前对付骁勇军一样迅速将其抓住惩戒,可却一直未能如愿,甚至他几番费心设伏都未能让对方落入陷阱,这愈加激发了东吕达翰捕猎的高昂兴致。
今日那支骑兵又来了,东吕达翰当即冷笑一声,披甲出营。
东吕达翰与丘穆碣绪离开后,笑歌正欲在脑海中再预演一番明日所谋,不多时,丘穆碣绪却去而复返。
他屏退奴仆匆匆入内,一把抓住笑歌手腕,“跟我走,我送你出去。”
笑歌一愣,很快她反应过来,“去哪里?”
丘穆碣绪不答,只拉着笑歌径直往外走。
笑歌竭力挣脱,“赤奴你放手,我不走,我说过跟你们回燕都的。”
笑歌挣扎的动静不算小,丘穆碣绪总算暂停脚步,但他并未松开笑歌的手腕,盯着笑歌冷声道,“音结,你以为你能瞒过我瞒过将军吗?你不会成功的,我是在救你一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丘穆碣绪握住笑歌手腕稍一用力,笑歌便被他拉扯到近前,两人之间顿时几无间隔,气息相接。
然而这全然不是一个暧昧的举动,丘穆碣绪凑在笑歌耳畔低声道,“英毅临死前全都告诉我了,你们不是将军的亲骨肉,你处心积虑留在将军身边,只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