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攸宁来到扶苏面前,递上一方绢帕,绢帕之中包裹着什么东西,“这是方才属下在桂园摘花时发现的。” 扶苏接过绢帕,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他丢失的龙纹玉佩。他转身走进屋中,半晌又走了出来,对攸宁道:“传信去小圣贤庄钟离郡司马处,就说玉佩已经找到了,让他回来吧。” “诺。” 扶苏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盒,命小厮将它打开,端出了里面的鱼翅烹熊掌。 “香气四溢,色泽艳丽,筱筱的口味想必不会差的。” ******** 盖毓冷冷地瞥了一眼颜莹,果然如她所料,颜莹必定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我从没扔过什么玉佩进学思湖。” “你当真看清了吗?”钟离眛问道。 “我只是看见她扔玉佩,至于是不是公子的玉佩,我也不太清楚。”颜莹看了一眼盖毓,似乎很害怕她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让人进湖里去找找。” 白筱第一眼看到颜莹之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她看着颜莹的神色,心中说不出的不喜欢,得知她是颜路的妹妹,更是诧异无比。颜路温文尔雅,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心中的不悦无法宣诸于口,只得跟随众人来到了学思湖畔。 “上次你看到玉佩扔进了哪个方位?” “就是这儿,这座桥边。”颜莹指着湖中一座桥,正是当时盖毓扔玉佩的位置。 钟离眛派了两名熟识水性的兵士下去打捞,两人上来换了一遍气,又潜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凫出水面,其中一人手中还拿了一卷竹简。 “底下都是水草,找遍了也没发现玉佩,只看到了这个。” 兵士沿着湖岸爬了上来,将竹简递给了钟离眛。 钟离眛打开竹简,顺势就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钟离眛读完第一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筱。他明白了这卷竹简刻得是什么,无法再读下去。 白筱见钟离眛久久没有动静,凑过去将竹简拿过来。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这不是情诗嘛!还是两个人相互应答。”白筱一读完就发现了端倪,“这里有落款,慕和瑶。” 颜莹从钟离眛开始读第一句时就紧张起来,待白筱读到最后,几乎是全身发抖。她明明亲眼看到盖毓将玉佩扔进湖里,怎么会变成暗指她与子慕调情的竹简。 难道是…… 盖毓见到兵士拿出了竹简,用指尖划了划张良的手背,却被他反手握住。 “情诗一句接一句,很熟练嘛。”盖毓悄声调侃着。 “与夫人在一起久了,言传身教罢了。”张良凑近女子的耳边,趁着别人不注意,还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那都是我的错了?” “非也,夫人教得很好,良只是青出于蓝。” 盖毓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眸中风情无限。张良心中一动,偷偷吻了吻她的唇。 天明不太能听懂诗里的内容,少羽就分析给他,听到最后,天明大笑出声。 “哎呦,这不就是子慕和颜姑娘嘛!哈哈哈!” 听着天明的话语,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子慕,藏得够深的,是不是早就和颜姑娘在一起了?”一个弟子笑声中有些不怀好意。 “跟我们说说嘛,到底怎么样?”另一个弟子戳了戳子慕的手臂。 这几句诗不仅仅是指他们二人有暧昧之情,更是指两人有了实质性的发展,大家都跟着起哄,要子慕去找颜莹。 虽然齐地民风相当开放,可当众被人发现这些事情,任谁都没脸再待下去了。颜莹又羞又愤,跑着离开了,子慕也跟了过去。 伏念见场面有些失控,稍稍提高了音量:“钟离郡司马,恐怕是颜姑娘弄错了。玉佩的确不在庄中。” “钟离将军!”一名兵士接到了将军府的传信,小跑到钟离眛面前,“扶苏公子说玉佩已经找到了,让您回去。” 钟离眛扫了一眼布帛,点了点头。 “伏掌门,二位当家,今日多有打扰,钟离眛告辞了。” “慢走。” 钟离眛看向白筱,白筱的气还没消,嘟着唇道:“你走吧,我自己回去。”钟离眛还没明白是何处惹恼了女子,悻悻地离开了。 白筱走到盖毓面前,垂着脑袋,想要解释关于自己身份的事情,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筱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自然不会计较对方的身份。”盖毓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真好……”白筱相当感动,“我看颜师兄听见我的身份时,不太高兴,他……” “二师兄是赵国人。”盖毓提点道,“但我觉得二师兄不会责怪你的。” “真的吗?” “你可以去问他。” 白筱重重点头,便去找颜路了。 “毓儿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只一句话,便让扶苏不再追究玉佩之事了。”张良眯了眯眸子。 “子房,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顿了顿,“我只是把你的计策点出来罢了。” “愿闻其详。” “你告诉我,你让小跖在偷千机铜盘那晚把玉佩放进将军府桂园,又让我猜筱筱住在哪儿,自然是让我想办法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可是只让她过去,她不一定能发现,若是告知了扶苏,效果就不一样了。 “若这一大片桂园中,有一棵树无端枯萎,定会十分显眼,引人去查看这棵树。发现玉佩之后自然是上交给扶苏。 “只是如何让他不再追究此事,必定是让他心中有一个不愿追究的人选了。” “看来毓儿已经猜到人选是谁了。”张良将她带到无人之处,便拥她入怀。 “当时接触玉佩的只有小圣贤庄与农家人,不是小圣贤庄自然是农家人,而且一定是那位田言姑娘。” “何以见得?” “田言在客栈是为了见扶苏,农家,昌平君与扶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扶苏念着农家一心为他,便不太想追究了。但这也不代表不会追究,最稳妥的方法只有一个。” “哦?” “我记得那日田言题了一幅字,山有扶苏……” “我的毓儿如此聪慧,那便再猜猜如何告诉扶苏这件事?” 盖毓凝眸思索了一番,猜测道:“与方才一样,写个模棱两可的竹简绢帕之类的,让扶苏知道田言的心思?” “我让小跖留了一方绢帕,上书‘山有扶苏’四字。” “哈哈,田言之前给扶苏递过拜帖,扶苏必定认识她的字。更何况《山有扶苏》这首诗,是男女相约时的调情之词,扶苏必定知道田言对他思慕甚深了。”盖毓仰首看向张良,伸手点了点他的面颊,“扶苏的脸皮可没你这么厚,肯定不会去问田言的。” 张良一口咬住她的指尖,还吮了一口:“既然如此,良便厚脸皮地问问毓儿,是否对我思慕甚深?” “我不告诉你!” “那便是默认了,”张良搂紧她的腰,寻上红唇吻了上去,缠绵温存。 白筱兴冲冲地去找颜路,却见颜路正在训斥颜莹。方才当着钟离眛的面找出了她与子慕传情的竹简,几乎将小圣贤庄的脸都丢尽了。伏念让颜路好好管教颜莹,不要再出纰漏。 颜莹跟颜路哭诉了一番,颜路有些心软,便让她回去思过。 白筱见到颜路,反而有些踟蹰不前,不知道该如何坦白心迹。 颜路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怎么了?” “师兄,不是不是,颜先生,我不是……我不知道你……我……”白筱吞吞吐吐,也不敢抬头看他。 “你唤我师兄甚好,不必改过来。” “可是,可是……” 长平之战,是她的祖父坑杀了四十万赵兵。 “既是师兄妹,自然不会计较对方的身份背景。” “师兄,毓姐姐也是这么说的……”白筱终于抬起头来,向颜路恭恭敬敬地作揖,颜路还礼。 “你若得空,便可来我这里,小圣贤庄任你出入。” “谢谢师兄。” 天明见到盖毓,也不管她与张良在做什么,兴冲冲地喊了她一声。 盖毓赶紧推开张良,理了理衣装。张良有些无奈,却又毫无办法。 “毓姑姑,你知道吗?他们都在说子聪对那个白姑娘,一,一什么来着,少羽?” “一见钟情。”少羽道。 “对对,一见钟情,子聪看着白姑娘,眼珠子都不动的,还特别特别温柔,想过去跟她说话,又怕人家不理他。”天明指了指不远处,“不过白姑娘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是没有月儿好看……” 盖毓顺着天明的指向看去,果然子聪在跟白筱说话,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不太像是一见钟情,倒像是尊敬? 可是子聪怎么会尊敬白筱呢? 盖毓与白筱又去颜路处看了看小布,小布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便又撒起娇来不肯吃药。盖毓抱着它哄了很久,又答应等它痊愈就去吃各种美食,它才勉强吃了几口。 天色已晚,白筱也不便多留。盖毓与张良要下山去景澜的木屋处居住,便准备送她一程。 走到小圣贤庄门口之时,却见一群人怒气冲冲地赶来,看装束,竟全都是罗网之人。 为首的一人嚷道:“白筱,你毒害扶苏公子,李丞相命我们将你捉拿归案!” ========================== 本文独家首发于晋江,盗文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