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景澜知道现在去追也无济于事,星魂若是不想交出来,便会把匕首藏起来,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若是有什么条件,自然而然会来找他们,倒也不急。 他回到将军府的议事大厅,见蒙恬还是正襟危坐,有些无奈地在他旁边坐下。 “李丞相果然是股肱之臣,公务还真是够‘繁忙’的,等了这么久,还是见不到人。”景澜故意提高音量,“茶水都凉了。” “濯安,不得无礼。”蒙恬摇摇头。 景澜知道李斯躲在屏风之后故意不出来,于是出言讥讽。 这时,李斯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蒙恬起身向他行礼,景澜也跟着作揖,面上神态却有些不屑。 “你们找老夫有何要事?”李斯坐上正座。 “丞相,末将愿为白姑娘担保,她绝对不会毒害公子的。”蒙恬道。 “蒙将军,此事要讲求证据,”顿了顿,“白筱带给公子的食物中混合□□,证据确凿。” “李丞相,我这里有两封书信,分别是上将军与白将军所书,”景澜从袖中取出两份绢帛,“他们二人明日上朝,会将此事禀报陛下。” 小厮接过绢帛,呈递给了李斯。 李斯看着绢帛上的内容,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绢帛言简意赅,意思就是这人他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朝中势力分为两派,一是以左相李斯为首,一是以右相隗林为首,还有一些为中立。 白家是中立的人中最有实力的,原本李斯是想趁着这次机会拉拢白家,这才没有对白筱多加审讯,也没有将她关进地牢。谁知景澜先下手为强,将事情添油加醋地通知白家,导致白家找到上将军,又与隗林蒙氏连成一气,扩张了势力。 此次最为恼火的是上将军,钟离眛是他推荐过去保护扶苏的,却受到无妄之灾。李斯以钟离眛保护公子失职为由,严刑拷打,分明就是向他示威。他不还以颜色,便枉称作上将军了。 “本案的确疑点颇多,还需调查清楚。”李斯放下了绢帛。 “不知李丞相派了谁去调查,我也想助其一臂之力,省得白姑娘多受冤屈。”景澜面上带着三分笑意,眸中却暗藏着泠泠寒光。 “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本相自是派了得力人选。” “那丞相可否让我们探视扶苏公子,我也略懂些医术,”顿了顿,“公子尽快醒过来,丞相也就少操一份心了。” “公子自有侍医照料,你们过去会打扰到公子。” “难道是公子还有别的问题,丞相不敢让我们去探视吗?”景澜咄咄相逼,“若是耽误了公子的病情,即便您身居丞相之位,又与陛下是姻亲,陛下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哦?那若是你们去了之后,公子病情加重,陛下又会怪罪谁呢?” “丞相,丞相,不好了!”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跑到李斯身旁。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丞相,您,您隔壁的房间着火了,火势太大,蔓延到了您的房间……” 李斯一怔,抬步就离开正厅,景澜与蒙恬相视一眼,也跟了过去。等李斯赶到之时,火已经被扑灭了大半,只留下墙上零星的火苗,不死心地逃窜。 “无缘无故怎么会起火?” “丞相,”赵高走了过来,“下官正在抓紧时间派人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李丞相,调查公子中毒案的是中车府令吗?”景澜问道。 “不错。” “中车府令辛苦了,又要调查中毒,又要调查失火。” “原来是景公子。”赵高微微颌首,“赵高替丞相办事,何言辛苦?” “赵车府替丞相办事还真是尽心尽责。”景澜话中有话,暗指赵高替李斯办事,忘了自己任得是大秦的官职。 “李丞相是帝国的股肱之臣,替丞相办事就是为陛下尽忠,自然尽心尽力。”赵高当然听懂了景澜的话,轻轻松松地反驳。 “扶苏公子可是陛下的长子,公子中毒一事和失火案孰轻孰重,赵车府如此为陛下尽忠,自当清楚。” “公子中毒一事我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证据稍显不足,相信不日就能告破。” “那就等着中车府令的好消息了。” “启禀中车府令,此次失火是有人故意纵火,纵火之人应该是想自尽。 “哦?” 几人一听都觉得事有蹊跷,随着来人进入屋中查看。 屋子已然被烧得破败不堪,焦味弥漫,尘土未灭。 众人走进里间,赫然见到一具焦尸。尸体全身炭黑,皮肤裂创,形如拳斗,已经无法分辨样貌了。 “咕噜”一声,李斯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命人捡起一看,竟是一颗珠子。 景澜一眼就认出那是农家特有的信物,看来这场火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陷害农家。 “丞相,这是农家信物,农家弟子人人皆有,看来下官此前猜测得不错。”赵高道。 李斯点点头。 “昨夜下官派了兵士前去有间客栈与海月小筑捉拿农家之人,可是他们却先一步离开,且不知所踪,显然是畏罪潜逃。” “立刻下令逮捕农家之人!” 景澜配合得鼓起掌来,语气表面敬佩实则讥讽:“到底是中车府令,只凭一枚小小的珠子就能断案。” “景公子过奖了,这件事确实是农家所为,赵高自然是有证据的。” “愿闻其详。” 赵高开始分析农家作案的实力与动力,包括联系前一次扶苏被山贼袭击事件,都与张良和盖毓的分析丝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公子所中之毒,”顿了顿,“公子的毒虽然有两种药物混合,但那两种药物只是会让公子昏厥,若吸入了农家特有的迷药‘三步倒’,就会变成□□。若非对此迷药的药性相当精通,也断不会制出如此□□。” “中车府令,属下在此人怀中找到了这个。”一人递上了一个小瓷瓶。 “瓶中是什么?” “似乎是迷药,具体是什么还需再仔细查探。” “此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属下已经在排查将军府内所有人员。” “赵车府不但办案神速,连手下人也如此得力,帝国有你这样的官员,真是陛下之幸。”景澜蹙眉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这里太过逼仄,气味也不佳,诸位还是移步出去说吧。” 景澜的提议的确有道理,众人走到了室外。 “只是可惜了将军府的屋子,蒙将军损失不小。”李斯客气了几句。 “我这就为丞相安排别的房间。” “丞相,既然赵车府已然查出公子中毒一事是农家所为,那白姑娘……”景澜提醒道。 “既然真凶另有其人,白姑娘当然是无辜的,”顿了顿,“来人,即刻放人。” “丞相,就由下官去吧,”赵高毛遂自荐,“此次冤枉了白姑娘,还需好好安慰一番。” “那你去吧。” 景澜跟着赵高来到白筱门前,对侍卫道:“毒害公子的案子是农家所为,白姑娘是无辜的,你们不必守着了。” “诺!” 白筱听见门外赵高的声音,顿觉奇怪。门被推开之后,赵高与景澜一同走了进来。 “小景!” “小白,中车府令查明了是农家毒害公子,与你无关。这几日他可是费尽心思,你可要好好感谢他。”几句话说得另有深意。 “哦,”白筱瞥了赵高一眼,“谢了。” “白姑娘客气了,这本就是赵高分内之事。”顿了顿,“十八世子惦记着姑娘,让我代为问候。” “既然是你分内的事情,那就不用谢了。”白筱显然不买他的账,“至于胡小亥,你也帮我问候他好了。” 景澜眸光一闪,原来赵高是想借机替胡亥拉拢白家,可惜算盘没打响。 赵高也不恼怒,继续道:“赵高必定转达。这两日委屈姑娘了,赵高让人备了些饭菜,姑娘不要嫌弃。” “先放着吧,我还不饿,”白筱依旧没有领情,“钟钟和攸宁呢?你有没有放了他们?” “我这就去。” “我去看看公子的毒,小景你陪我。” “好。” 景澜将匕首被星魂拿走的事情告诉了白筱,白筱有些懊恼。 “没想到他就拿个竹简,也能在上面施个法术。” “你内力虽不错,但对术法并不精通,当然无法提防。” “那现在小布怎么办?” “据颜路所说,蜃楼上应该有些解毒的药材,你就借着为扶苏解毒的名义,直接要一些,小布那儿不能再拖了。” 两人来到扶苏的房间,直接将一众侍医仆婢赶了出去,好让白筱为扶苏诊治。 “这两味药设置得确实巧妙,不知道‘三步倒’的配方,不容易解毒。” “你放心,很快就会有一瓶‘三步倒’送到你面前。”景澜挑了挑眉。 “白姑娘!”有人敲了敲门。 “怎么了?” “中车府令发现了一瓶‘三步倒’,想着也许对姑娘为扶苏公子解毒有帮助,便命属下送过来。” ========================== 本文独家首发于晋江,盗文必究